我醒來的時候，靈兒的手還握著我的手腕。
她的手指鬆鬆的，溫度從掌心傳過來，暖暖的。我低頭看了一眼——她蜷在凝兒背後，臉埋在凝兒的銀色長髮裡，呼吸平穩。凝兒的身體微微起伏，兩人的頭髮在枕頭上混在一起，淺藍色和銀白色，分不出界線。
我慢慢把手抽出來，靈兒的手指動了一下，沒有醒。
主神的亮光還是那樣恆定地照著，沒有白天黑夜的分別。但我體內的生理時鐘告訴我，已經睡了至少八個小時。我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是那片永恆的白色廣場，鄭吒已經站在那裡了，手裡拿著一張紙，低頭在算什麼，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默念數字。
他旁邊站著蕭宏律，小男孩咬著棒棒糖，表情很淡定。楚軒不見人影，大概又在哪個角落裡鼓搗他的研究。
我換好衣服，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靈兒和凝兒還在睡，兩人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握在一起，十指交扣。
我沒有叫醒她們，先走出房間。
廣場上的氣氛比平常熱鬧。詹嵐和霸王也到了，零點靠在牆邊擦他的新槍管，程嘯打著哈欠從另一頭走過來，頭髮亂得跟鳥窩一樣。
「裴逸！」鄭吒一看見我就衝過來，眼睛亮得嚇人。「你猜我們這次總共有多少點數？」
「很多。」我說。
「很多？」他的聲音拔高，「很多？！蕭宏律——你跟他說！」
蕭宏律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語氣平靜得像在報天氣：「這次獲得的獎勵點數遠超以往。每個人計算完後，每人都有十二萬點數，A級支線劇情兩個，B級支線劇情四個，C級支線劇情六個。」他停了一下，嘴角彎起來。「換算全隊總共有一百二十萬點數。」
一百二十萬。
我愣了一下。這數字大得有點離譜，之前經歷那麼多次恐怖片，加起來都沒這麼多。
鄭吒站在旁邊，眼眶真的紅了。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拳頭握得死緊，聲音在發抖：「一百二十萬啊，不是一萬二也不是十二萬，是整整一百二十萬——我他媽的，我從進主神空間到現在，做夢都沒想過能看到這種數字。」
我拍拍他的肩膀。他深吸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很快恢復正常。
「楚軒呢？」我問。
「在這裡。」
楚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跟鬼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廣場中央，手裡端著一個平板，螢幕上跑著密密麻麻的數據。他推了推眼鏡，完全無視鄭吒還在感動的情緒，直接切入正題。
「我建議每人拿出兩萬點數，以及兌換完後多餘的支線劇情，全部交給我。」
「你要那麼多點數做什麼？」霸王皺眉。
「符文科技。」楚軒說。「我需要兌換最高級的符文科技圖紙與材料，爭取在最終戰開始前，給每人製作出最高級的符文科技項鍊。這條項鍊可以抵禦基因鎖四階中級以下的傷害。」
他說完，全場安靜了兩秒。
抵禦基因鎖四階中級以下的傷害——這幾乎等於多一條命。在最終戰那種層級的戰鬥裡，任何一次失誤都可能直接死亡，有這條項鍊，生存率至少翻倍。
「我沒問題。」零點第一個開口，語氣平淡。
「我也沒問題。」詹嵐點頭。
「同意。」程嘯舉手。
蕭宏律把棒棒糖咬碎，清脆的響聲在廣場上迴盪：「這是最有效率的分配方式。符文科技項鍊的防禦效果，遠比每個人自己去兌換防禦道具划算。」
鄭吒咳了一聲，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他把那張紙摺好放進口袋，站直身體，語氣恢復成隊長該有的樣子。
「就照楚軒說的這樣。每人拿十萬點數去找自己需要的兌換，其餘的都交給楚軒。」他環顧眾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下。「對於強化方向有疑問的，可以找蕭宏律或者我。以上！」
眾人點點頭。
鄭吒率先聯絡主神，半透明的兌換面板在半空中展開，密密麻麻的選項排列成好幾頁。其他人也陸續打開自己的面板，各種光芒在廣場上閃爍。
詹嵐第一個完成。
她把五萬點數全部灌進精神值強化，兌換完畢的瞬間，她的瞳孔深處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圈。那光圈一閃而逝，但她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場完全不同了——以前她的精神力像一條河，現在像一片海。
「心靈鎖鏈可以覆蓋一百公里的範圍都沒問題。」她說，聲音平穩但帶著一絲興奮。「然後這個——」
她伸出手，沒有唸咒、沒有結印，廣場邊緣的一塊金屬板憑空浮起來。她手指輕輕一轉，那塊金屬板在空中翻了個跟鬥，無聲無息地落回原位。
「三萬點數加一個A級支線劇情，兌換A級技能——精神動力。純粹以意念控制任何物體，精神力越高，能控制的物體就越大。」她笑了一下。「以我目前的精神力，要讓一座航空母艦飛起來都不是問題。」
「靠。」程嘯張大嘴巴。「這也太扯了。」
霸王第二個走向主神面板。他本來已經點開了狼人血統的頁面，手指懸在「最高級狼人血統」的選項上方，正要按下去。
「等等。」我出聲阻止他。
霸王轉頭看我，眉毛挑起來。
我腦中閃過一些畫面——不是預知，而是記憶。在原本的世界線裡，霸王選擇了最高級狼人血統，這個技能看起來很強，實戰中卻幾乎沒用，還間接導致了蕭宏律的死亡。
但我不能告訴他這個原因。
「狼人血統在中高等級的戰鬥裡，效益遞減很嚴重。」我指著面板上的另一個選項。「你看這個——炎魔血統。」
霸王瞇起眼睛，仔細閱讀炎魔血統的說明。他的表情從疑惑變成認真，再變成興奮。
「可以抵禦大部分心靈攻擊……變身狀態下力量與防禦力暴增三倍……還能操控巖漿與火焰……」他念出聲，聲音越來越高。「幹，這比狼人強太多了！」
他沒有猶豫，直接點下去。兩個A級支線劇情加上五萬獎勵點數燒掉，兌換的光芒籠罩他的全身。他的肌肉開始膨脹，皮膚底下透出暗紅色的紋路，像巖漿在血管裡流動。幾秒後光芒消退，他站在原地，全身散發著灼熱的氣息，腳下的地面微微發燙。
「還有三萬點數跟兩個B級支線劇情。」他咧嘴一笑，兌換出一把大得誇張的砲——砲管比他整個人還粗，砲身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動力砲。變身成炎魔之後，這東西的重量對我來說跟玩具一樣。」
零點第三個上前。他的兌換很快，幾乎沒有猶豫。
「死亡之眼。八千獎勵點數，兩個B級支線劇情。」他說，語氣跟平常一樣冷靜。「只要能看到點與線，就一定能命中目標。」
然後他兌換了第二樣東西——一把狙擊槍。槍身細長，表面流轉著淡銀色的符文光芒，槍管末端沒有彈匣槽，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微型符文陣列。
「符文狙擊槍。一萬獎勵點數，一個A級支線劇情。不再需要填充彈藥，威力遠高於高斯狙擊槍。」
他檢查完槍身，正要關掉面板，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零點，再兌換一個東西。」我指著面板上一個不起眼的選項。「因果水晶。」
他低頭看說明，眉頭微微皺起。因果水晶，五萬獎勵點數，只能使用一次，可以抵擋來自因果類的傷害。
「死亡之眼的副作用是因果反噬。」我說。「你用得越多，被因果效應纏上的機率越高。這東西能擋一次。」
零點沉默了幾秒。五萬點數不是小數目，幾乎是他剩餘點數的全部。
然後他點了下去。
水晶出現在他掌心，透明的表面折射著主神的光，裡面隱約有某種絲線般的東西在流動。他握緊拳頭，把水晶收進口袋。
「謝謝。」他說，聲音很輕。
程嘯第四個上前。他站在面板前搔了搔頭，翻了好幾頁，最後停在一個選項上。
「這個。」他點開說明，念出來：「獵人——尼飛彼多的念能力，玩具修理者。可以修復人體大部分的損傷，包括內臟類。」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靈兒房間的方向。
「萬一靈兒或凝兒不慎受重傷，這招能救。」他說，語氣難得認真起來。「要我像上次那樣只能乾瞪眼，我他媽的辦不到。」
兌換這個能力之前，他還得先兌換特質系念能力。兩樣加起來，五萬點數和兩個A級支線劇情燒掉。兌換完成後，他的手掌亮起一團淡粉色的光芒，那光芒柔軟得像棉花，但我知道它能做到的遠比看起來多。
蕭宏律最後一個上前。他沒怎麼猶豫，直接點開魔法網技能。
「跟原著一樣。」他小聲說，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但這次不一樣了。」
他先花了兩萬獎勵點數，把魔法網技能直接升到S級。然後他翻開法術列表，手指飛快地點選。
「寒冰霜冽陣。」第一個法術落入購物車。
「暗黑凋零。」第二個。
「雷霆風暴。」第三個。
「飛龍召喚。」第四個。
四個法術加上S級魔法網，總共九萬獎勵點數。他按下確認，兌換的光芒籠罩他的全身，好幾層魔法陣在他腳下疊加展開，符文像瀑布一樣往上竄升。
光芒消退後，他站在原地，手裡握著一顆魔法水晶球。水晶球裡面翻湧著四種顏色的光芒——冰藍、暗紫、電金、赤紅。
「這樣一來，我的魔法網不再只是輔助技能。」他把水晶球收進口袋，咬碎嘴裡剩下的棒棒糖。「攻擊、控場、召喚，全部齊了。」
鄭吒站在旁邊，從頭到尾看著每個人完成兌換。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點像看著孩子長大的老父親，又有點像在數自己還剩多少點數可以花。
「好了。」他拍了拍手。「剩下我、裴逸、靈兒、凝兒，還有——」他轉頭看了一圈。「楚軒又不見了？」
「他在那邊。」詹嵐指向廣場角落。
楚軒蹲在地上，面前攤開一張巨大的符文圖紙，旁邊堆著好幾疊材料。他完全沒有要兌換強化的意思，已經開始研究符文科技的製作流程了。
鄭吒嘆了口氣，轉頭看我。
「你們四個的強化，明天再討論。」他說，語氣認真起來。「尤其是靈兒跟凝兒——她們的女媧之力跟斬魄刀已經很強了，要怎麼搭配其他技能才能發揮最大效益，得仔細想。」
我點頭。
廣場上其他人陸續散開，各自回房測試新能力。鄭吒站在原地，又拿出那張紙開始算，嘴裡念念有詞。楚軒的符文圖紙在角落發出淡藍色的光芒，金屬材料被切割、重組，緩慢地拼出項鍊的雛形。
我轉身走回房間。
推開門，靈兒已經醒了。她坐在床邊，正用手指梳理凝兒的銀色長髮，動作很輕很慢，像怕吵醒她。凝兒還睡著，側躺的姿勢讓她的鎖骨線條特別明顯，被子滑到腰際，露出白皙的肩膀。
靈兒抬頭看我，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示意我小聲。
「外面在幹嘛？」她用氣音問。
「強化。」我走到床邊坐下，壓低聲音。「每人十萬點數花下去，全隊戰力翻了好幾倍。」
靈兒眨眨眼，嘴角彎起來。
「那我們呢？」
「明天。」我說，伸手把她額前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鄭吒說要仔細討論。」
她點點頭，繼續梳凝兒的頭髮。凝兒在睡夢中動了一下，往靈兒那邊靠了靠，嘴裡含糊地發出一個音節。
靈兒低頭看她，眼神很軟。
「她睡得很沉。」靈兒說，聲音輕得像羽毛。「昨天那一戰，真的把她累壞了。」
我看著她們兩個，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