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傍晚的声控灯灭掉之后,楼道里暗下来,只剩下二楼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气窗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余晖。
我推开自家那扇掉漆的木门,屋里黑漆漆的,灶台冷着,灯泡没开。爸和妈都不在。方桌上扣着两只搪瓷碗,碗底压了张纸条,妈的字歪歪扭扭写着他们去了县城东头的供销社,晚饭热在锅里。我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半锅稀饭,上面搁着两个杂面馒头,早凉透了。
我在床沿上刚坐下,裤兜里的手机还没掏出来,门就响了。
笃、笃、笃。三下,不重不轻,指节叩在木门上的声音干净利落。我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是兰姨——但她刚才上楼了,三层楼的声控灯我听见亮了又灭,她这时候应该在自己屋里择莴笋叶子才对。
我站起来去开门。拉开门闩,门板往外一推,走廊里站的是王月。
她穿着上班时那身藏青色的套装,上衣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锁骨,直筒裙的褶子被坐了一整天压出几道横纹,裙摆刚好盖过膝盖。脚上踩着一双圆头皮鞋,鞋面上蹭了一小块灰印子,肉色丝袜裹着小腿,袜口隐在裙摆底下看不见。她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面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嘴角没笑,下巴微微往里收着,脸上挂着下班后那种被掏空了的疲惫。
但她站在门口的姿态跟平时不一样。背挺得太直了,手指攥着挎包带子攥得太紧了,指节泛白。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时深,像是一口气憋了很久没吐出来。
“家里有人没?”她问,声音压得低,嗓子有点哑。
“没。爸妈出去了。”
她没等我让,一侧身挤进门里,反手把门带上。门锁咔哒一声弹进槽里,她把挎包往地上一撂,包带子搭在水泥地面上,人造革的包底磕出一声闷响。她没弯腰去捡,也没往屋里打量,就站在门后头不到一步的地方,抬起头看着我。
“正好。”她说。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她脸上的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把扯掉了。镜片后面的目光忽然变得又直又烫,嘴唇微微张开,舌尖在干燥的下唇上舔了一下。她抬手摘掉眼镜,随手搁在门边的鞋柜上,镜腿磕在木板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
“我逼痒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脸,下巴抬起来一点,像是在宣布一个她憋了一整天的事实。“趁你爸妈不在,过来找你做。”
话音还没落,她的手已经抬起来开始解套装的纽扣。第一颗,锁骨下面的那颗,抠了两下才打开。第二颗,第三颗,手指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不耐烦。藏青色外套被她从肩膀上扯下来,袖子翻卷着堆在肘弯,里头的白衬衫面料薄得透光,能看见里头那件肉色的胸衣轮廓。她没停,手指往下摸到裙腰侧面的拉链头,刺啦一声拉开,直筒裙顺着她瘦削的胯骨滑下去,落在脚踝上堆成一圈布。
我被她的动作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脚跟碰到床沿。她跟上来,一步跨过落在脚边的裙子,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两声。她的小腿裹在肉色丝袜里,大腿根光裸着露在衬衫下摆外面,腿型瘦长,膝盖骨微微凸出,大腿内侧的皮肤在昏暗的屋里泛着一层浅淡的光。
她伸手按在我胸口,推了一把。我后仰坐在床沿上,她跨上来,膝盖压在我大腿两侧的褥子上,低头看着我。白衬衫敞着怀,胸衣的肩带滑到臂弯处,她的胸脯小而平,肋骨一条一条在皮肤底下显出来,锁骨窝很深,颈窝里沁着一层薄汗。她身上的味道是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的暖烘烘的气息,混着丝袜的尼龙味儿,还有嘴唇上被咬掉了一半的口红残色。
“你是憋了一天了?”我按住她腰侧,手指掐在她肋骨的弧度上,骨头硬硬地硌在手心里。
“一整天。”她声音沙哑,喘着气说出来,手指已经去扯我裤腰上的扣子。“从早上八点坐进办公室我就开始想,腿夹了一上午,中午饭都没吃好,下午在工位上坐着,丝袜磨得我腿根发痒,越痒越湿。下班回来在公交车上晃了一路,大腿根黏得不行。到家一进门就听见我妈说你们家没人,我就上来了。”
她把我的裤扣扯开,手指探进去握住,手心热烫烫的,指节绷紧,力道用得又急又狠。我倒吸一口气,攥住她手腕把她翻压下去,把她按在褥子上。她后脑勺磕在叠好的被子上,头发散开,发丝黏在额角的汗渍上。
她的丝袜裆部早湿透了。肉色尼龙面料贴在她皮肤上,透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洇开的形状不规则,从腿根一直蔓延到内侧。我把袜裆扯开的时候,丝袜裂开一道口子,尼龙纤维弹起来,扯裂的破口边沿卷成一条细细的线。她底下已经湿得不像话,手指探进去的触感像探进一汪温水,黏滑的热度缠上来,手指被裹紧了,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我压进去的时候她的腿立刻抬起来夹在我腰上,脚还穿着那双圆头皮鞋,鞋底蹭在我后腰的布料上。她的身体绷紧了一下又松开,仰躺在被子上,牙齿咬着下唇,眼睛半阖着,镜片没戴,瞳孔散着光。
床板在身下一声接一声地咯吱响。节奏越来越快,褥子在身下滑动,被子的叠角散开,一半垂到水泥地上。她的手掌撑在我胸口,推开一个缝隙,隔一小段距离,她的眼睛往上望着天花板,又在每次撞击的瞬间闭紧。嘴唇张开又合上,牙齿咬着下唇不放,偶尔泄出一声喘,声音闷在喉咙里,压着不敢放出来。
但动作没压。她的手从推变成抓,手指攥着我胸口的布料,指节发白,扯着不放。她在底下迎着顶上去,节奏乱了而不肯停。丝袜撕裂的口子从裆部被撑得更大了,有一道裂痕往左腿的内侧蔓延,尼龙纤维噼噼啪啪地崩开,露出底下大腿根的皮肤。
“你爸妈几点回来?”她喘着问,声音在床板咯吱咯吱的节奏里断成一截一截。
“不知道。”我按住她的胯骨把她钉在原处,拇指陷在她瘦硬的盆骨边沿。
“那就快做——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快点——”
她话没说完,腿根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弓起来,鞋子滑脱一只,梆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片刻之后,她瘫在褥子上喘气,胸衣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搭扣,彻底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两侧。丝袜歪了,裆部破了一个拳头大的洞,肉色尼龙皱巴巴地堆在膝盖弯里,左脚还穿着皮鞋,右脚赤着,脚趾蜷在褥子上。藏在鞋里的那股捂了一天的脚汗味儿被散出来,涩涩的,闷闷的,不特别重,就是淡淡的咸酸混着皮革的气息。
她望着天花板,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过了好一阵子才哑着嗓子说:
“以后也不用每次都等你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