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揽着王月从卫生间出来,两个人身上都还有水汽。屋里比卫生间凉得多,她打了个哆嗦,肩一缩,那件湿乎乎的旧毛巾从肩头滑下半截。我腾出手把床尾的薄被扯过来,兜头搭在她身上。她没说话,由着我半扶半拖到床边,坐下去时床板吱呀一声,她手撑在床沿,指节发白。我蹲下来看她,她的脸在昏黄灯泡底下泛着水光,睫毛还是湿的,鼻尖有点红。她伸手从布袋里摸出半个塑料小镜子,拿起来照了一下,又丢回袋里,说:“腿没劲。”我伸手替她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她没躲,只把眼睛闭了闭。
她开始穿衣服。先拿那条旧毛巾把身上擦干,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办公室午休时整理工装。深灰色套装的布料在布袋里压出了褶,她提起来抖两下,先把衬衫穿上,再套外面的小西服。扣子从下往上一粒一粒扣,到第三颗时停住,抬头看我一眼:“你屋里有烟吗?”我摇头。她也不在意,低头继续。接着她捞起一条肉色丝袜,卷成小圈套上脚尖,指头推着那个圈往上移,袜筒一点点展开,裹住小腿、膝盖,过了膝弯又慢慢推到大腿根。松紧带箍着大腿上的肉,勒出浅浅一圈痕迹。她拉到腰际,手指伸进去顺袜线,从外侧一路滑到内侧,慢腾腾的。我坐在旁边看着,喉结滚了一下。她掀起眼皮瞄我,嘴角动了动,像笑又没笑出来,接着把另一条也穿上,最后把那双黑色矮跟皮鞋拎过来,脚伸进去,鞋跟磕了磕地。
她站起来,在床前走了两步,鞋跟敲着水泥地,声音又脆又空。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的脚,看得认真,像在打量着别人的腿。屋里很静,只有灯丝偶尔“嗡”一下。她忽然抬脚踩上我大腿,鞋底凉而硬,隔着裤子压下来。我大腿肌肉一紧,她就那么踩着,歪了歪头:“上班站了一天,脚闷得慌。”我抬头看她,她站在我面前,脸上那点疲惫还没散,眼睛被灯照得亮晶晶的。她说这话时,脚趾在鞋里动了动,鞋底又往我腿上碾了一下。我呼吸重了点,手还垂在两侧,没动。她知道我在看她,也不躲,就那么站着,一只脚踩着我,像踩着一块不怎么称脚的垫子。
“单位今天换了新考勤。”她开始讲,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别人的闲话,“迟十分钟就扣半天的钱。我一路跑过去,脚都要抽筋了。”她说着,一只脚从鞋里褪出来,裹着丝袜踩上我的腰,隔着衣服一点点往下滑。那只脚又潮又热,丝袜的纹路磨着我肚皮,汗气从袜里渗出来,混着皮鞋的皮子味,闷得发稠。我底下胀得发疼,手指头攥紧了床单。她看在眼里,那只裹袜的脚往我裆上按了按,不轻不重。我“嘶”了一声,她笑出来,脚趾隔着裤子夹了我一下,又松开,踩得很慢,像在丈量什么。
“中午连饭都没好好吃,被主任叫去搬台历。”她还在说,语气平平的,脚下却不停,脚趾像小钩子似的夹我的肉,弄一下,又挪开。我被那只潮热的脚踩得浑身发僵,呼吸从牙缝里往外挤。她看见了我裤子前面顶起来的形状,把另一只还穿着皮鞋的脚抬起来,鞋尖抵住那处,慢慢地碾。黑皮鞋的尖头又硬又亮,压着我最敏感的顶端,一下一下打着圈。我喉咙里滚出一声浊音,后腰像被电了一下。她没松,反而用鞋底轻轻一踩,低头看着我的脸:“你不是最喜欢偷看吗?现在让你闻着看。”
她弯下腰,把先前褪下的那只鞋踢到床边,空出手来剥另一只脚上的丝袜。袜筒从大腿根往下褪,露出白生生的腿肉,一直褪到脚尖,最后在脚趾上勾了一下,整条剥下来,还带着潮气。她直起身,把那只袜子团成一团,伸到我跟前:“张嘴。”我别开脸,她“嘁”了一声,捏着我下巴把嘴掰开,把袜团塞了进来。那只袜子又软又咸,闷住我的呼吸,舌苔上净是汗味和皮子味。我咬着那只袜团,眼看着她慢慢站好,重新把脚踩上来。一只光脚,脚心又湿又滑,踩在我大腿上;另一只还穿着另一条丝袜和皮鞋,硬邦邦地抵着我小腹。
她重新讲起下午的事,哪个同事又让她代班,哪个主任说话难听。她说得起劲,脚下也没停,两只脚像踩着缝纫机似的,在我身上交替地踩、碾、夹。光脚的脚趾滑过我的腰,又夹又揉;那穿鞋的脚偶尔使力,鞋底压着我肚腹,硬得发疼。我呼吸全堵在鼻子里,喉头发紧,浑身的血像全涌到那一处去了。我不看她了,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床板。灯泡的光晕在眼前晃,一层一层,黄得发旧。她看见我这样,哼了一声:“难受了?这不比偷看痛快?”
她越踩越快,鼻尖出了层细汗,几缕头发从耳后滑下来,贴着脸颊。她的喘息也重了,不是刚才卫生间里那种,而是又长又慢,像被什么搔着。那只穿着皮鞋的脚忽然一滑,鞋跟勾住被单,整只鞋从脚上甩出去,“咚”一声掉在床下,滚了半圈,鞋尖朝着墙角。她没管,单膝跪上床,另一只光脚直接踩上我的小腹,脚趾张开又收拢,像要抓住点什么。我感觉她腿根都在抖,丝袜顶端的松紧带勒出的红痕还印在大腿根上,亮在灯下。她喉咙里“嗯”了一声,整个人跌下来,手撑在我胸口。她没再说话,只把额头抵在我肩窝,喘得像跑完几层楼。
窗外全黑了。屋里的灯只能照亮半间房,她的影子压在我身上,又热又沉。她那只还套着丝袜的脚仍搭在我腿间,脚趾无意识地蹭来蹭去。嘴里的袜团已经被我含得发烫,全是她的汗味和鞋味。我偏过头,鼻尖蹭过她汗湿的鬓发,那味道和嘴里的袜子一个样。她没动,像被抽空了力气,只留一只光脚和一只穿袜的脚,一上一下地落在我身上。床下那只黑皮鞋孤零零躺着,鞋尖对着墙角,像在等着什么。灯泡又“嗡”了一声,把她脚背上那层丝袜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