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天還亮著，風從二樓陽臺的欄杆縫裡灌進來，帶著一點夕陽曬過的熱意。林語嫣剛洗完澡，白色連身裙貼在腿上，裙擺被風掀起一角，她沒在意，低著頭看手機。螢幕上是張凱發來的訊息，連傳了三條，最後一條寫著：「寶貝，下來，帶你去個地方，十分鐘不到我先走。」
她嘴角翹起來，手指在螢幕上敲字：「等我十分鐘啦。」
送出之後她轉身進房，把濕髮隨便撥到耳後，拉開衣櫃換了件淺藍色露肩上衣，配一條牛仔短褲。鏡子前照了一眼，鎖骨露出來，上衣領口低得恰到好處，短褲把腿襯得更長。她撇撇嘴，覺得自己有點太配合了，但人已經走到後門，手按在門把上，輕輕轉開。
巷口那臺改裝機車已經停在老位置，張凱跨在車上，黃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嘴裡還叼著一顆梅子糖。他看見她，先是吹了聲口哨，把手裡的安全帽拋過去。
林語嫣接住帽子，走到他面前，沒急著戴，先瞪他一眼：「最好真的是刺激的地方啦，不然我下次不跟你出來了喔。」
張凱笑了，手一伸勾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面前帶。她的腰很細，牛仔短褲下的大腿貼著他的機車座墊，整個人像是被他圈在手臂裡。
「我什麼時候讓妳失望過？」他低聲說，嘴唇離她耳垂只差幾公分，熱氣噴在她耳廓上。
她沒躲，只偏過頭，她掙了一下，沒掙開，反倒讓他環得更緊。
張凱騰出手捏了捏她後頸那塊軟肉，力道不重，像逗貓。她的身體很誠實，脖根開始發燙，整個人往他身上靠了靠。
「今天這個不一樣，保證刺激，而且只有我們兩個。」他說，語氣轉得正經了些，鬆開她，發動車子，「上來。」
她跨上後座，手本來搭在自己腿上，車子一發動，整個人往前一傾，她伸手抱住他的腰。
夏天傍晚的熱氣在巷子裡沉澱，機車從後街拐出去，穿過兩條大馬路，一頭鑽進老城區。樹蔭變得密集，路兩旁的舊樓把夕陽切成一條一條的，曬在手臂上。風迎面打過來，她的頭髮纏在脖子上，露肩的上衣被灌得鼓起來，她閉了閉眼，把臉貼在他背上。
張凱騎得不快，後照鏡裡瞥一眼，看見她縮在他身後，眼睛閉著，嘴角帶著笑。他心情很好。
機車在一棟廢棄大樓前的空地停下，輪胎壓過碎石，發出細細的聲響。林語嫣抬頭，那樓大概七八層高，外牆灰撲撲的，轉角幾扇窗戶破了一半，周圍沒人。
「就這裡？」她摘下安全帽，指尖撥了撥被壓扁的瀏海，「這裡什麼都沒有欸，黑漆漆的，你別跟我講是來探險的喔。」
張凱下了車，把安全帽掛在後照鏡上，朝她伸出手。
「上去妳就知道了。」
廢棄大樓的樓梯很窄，扶手掉了一半，他從後面跟著，偶爾伸手扶她的腰，偶爾把手機燈打開照臺階。她穿短褲，每跨一步，長腿在昏暗裡白得晃眼，鞋跟踩在地上發出嗒嗒的迴音。
頂樓的門沒鎖，推開就是整片開闊的天臺。風比想像中大，八月的晚風還帶著晝間未散的溫度，吹過來掀得她頭髮亂飛。她攏了攏落在臉上的髮絲，往邊緣走幾步，看見整片老城區的屋頂和遠方的河。
「怎樣？」張凱從後面跟上來，手插在口袋裡，黃髮被吹得更亂。
「這裡什麼人都沒有欸。」她轉過頭看他，眼睛在夕陽下亮亮的，「是還不錯啦，看得到河。」
張凱笑了，走到她身後，前胸貼上她的背，手臂圈住她的腰。她的身體僵了一秒，又慢慢放鬆下來，像每次他靠近時那樣。
「就是什麼都沒有，才可以專心看妳啊。」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窩，聲音低而沉，像從胸腔裡傳出來。
她耳尖發燙，偏頭看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嚥回去，只小聲說：「你很會講啦。」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肩頸交接處，嘴唇碰上去，她輕輕顫了一下。然後他往後退一步，不疾不徐地摸出手機。
「紀念一下。」張凱說，手機直豎起來，鏡頭裡她站的位置，身後是整片橘紅色的天空。
林語嫣回頭，看見鏡頭，立刻搖頭：「你又來了，不要拍啦。」
「不拍臉，就拍風景和我女朋友。」他往後退兩步，找到一個角度，笑著說，「妳穿這套衣服站在這裡，比風景好看。」
她抿著嘴，眼睛盯著他手機的鏡頭，下意識地抬手遮住領口。張凱沒有放下手機，走過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胸口拉開。力道不大，但很專注，像在糾正一個不聽話的動作。
「別遮。」他說，鏡頭從她的臉移開，對準她的鎖骨，再一路移到被上衣半遮住的胸前曲線。她的皮膚很白，露肩的設計正好讓內衣邊緣若隱若現。
「你又要搞什麼花樣啦，不要拍到臉喔。」她的聲音緊繃了一些，但身體沒有動。
「放心，就拍我們兩個看。」
他鼻裡輕輕哼笑一聲，把手機轉到左手，右手從她肩頭滑到頸後，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輕輕一扣，將她下巴抬起來。不重，但她整個人因為這個動作僵住了，耳朵燒紅，眼睛不知道為什麼不敢看鏡頭。
「站好，讓我拍得漂亮一點。」他說，聲音低下去，像哄，又像命令。
她沒說話，呼吸快了幾分。他的手指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滑，勾住她上衣領口的兩顆裝飾扣，慢條斯理地解開。風從那道縫裡鑽進去，她胸前的皮膚涼得泛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腰卻軟了下來，不自覺地往他身上靠。
手機重新舉起來，這次鏡頭貼得很近，從她的唇角滑過，到頸、鎖骨，再向下，停在那道半露的事業線上。黃昏的光正好打下來，把溝壑和起伏勾得清清楚楚。她終於憋出一句：「你說的喔，只有你可以看。」
張凱在她身後笑了，下巴抵在她頭頂，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腰，應了聲：「好，只給我看。」
鏡頭還在拍。他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褪掉笑意，眼睛微微瞇起來，手機螢幕上映出她的臉，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