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很久才动。
腿黏糊糊的,大腿内侧两道褐色的痕迹已经干成了印子,扯着皮肤发紧。她弯腰脱裤子的时候腰骨响了一声,卡其色长裤褪到脚踝,内裤裆部那一块已经完全浸透了,褐色的液体渗进了布料纤维里,闻起来有一股腐败的酸味。她把两件一起团成团,塞进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抽屉里,关上,又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漏在外面,才关上。
浴室的水声很小。她把浴霸开到最大档,站在热水下面冲了很久,水流顺着后背往下淌,经过屁股的时候刺痛了一下。她伸手往后面摸,手指碰到那个洞口的时候整个人颤了一下——一圈软肉往外翻着,摸上去湿漉漉滑腻腻的,中间一个洞,大概两厘米宽,手指头伸进去半截就碰到了里面更软更热的肉壁。她咬着嘴唇把手指抽出来,指尖上沾着一点淡褐色的黏液。热水冲在上面,还是疼。
她用沐浴露洗了三遍,那股味道还是洗不掉。
出来的时候她换了一条干净内裤,垫了两层卫生护垫。浴袍裹得很紧,腰带在腰上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最后一个来电还是七天前小鹿打来的那个,时长四分十二秒。她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最终没有按下去。
她想,小鹿应该会打过来的。上次说好了,有轻松的拍摄。
头两天她每天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洗澡都带着进浴室。第三天她开始主动刷新微信,小鹿的头像是一双穿着丝袜的脚踩在白色床单上,签名写着“足尚传媒·专注足部美学”。她点进去看了好几次,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也没有。第四天她忍不住发了一条消息:“小鹿老师,最近忙吗?”发完之后等了整整一天,对话框里只有自己那条消息,连个“已读”都没有。
第五天她打了电话。
第一通没人接。她等了两个小时,打了第二通。响到第六声的时候对面接了,小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劲儿:“喂,张姐?”
张宝双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小鹿老师,那个……最近还有活动吗?怎么没叫我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小鹿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半度,听起来像是为难了很久才开口:“哎呀张姐,我都不好意思跟您说——公司最近效益不好,可能以后都没办法让您过来了。”
张宝双觉得自己的心脏往下坠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刚才急促了很多:“没事没事,小鹿,我拍什么都行,你得给我安排点活啊。”
“您说您拍什么都行?”小鹿的声音突然变了个调,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像钩子。
“拍什么都行。”张宝双说。
“那行。”小鹿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语速快了起来,“一个礼拜之后有一部片子,稍微大尺度一点,算是探索人类极限的那种。不过张姐您放心,这片子只作为公司内部流传,不给外人看,酬金很丰厚。要是行的话,一个星期之后来公司签协议。”
“行行行,没问题。”张宝双连声答应,生怕对方反悔。
“还有个事。”小鹿的声音里带出了笑意,“拍摄之前有一个星期的准备期,您得按要求来——里面穿渔网袜,外面套肉丝船袜,一个星期不能洗脚。也不能洗澡,不能洗头。还有,”她顿了顿,“不能拉屎。穿蕾丝胸罩和超细蕾丝内裤,内裤要那种后面细到能夹进屁眼里的。”
张宝双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这也太那个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手指把手机壳抠得咔咔响,沉默了好几秒,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行。”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头一天还好,只是觉得脚上套了两层袜子有点闷。渔网袜的网格硌在肉丝船袜底下,走路的时候脚底板能感觉到那种凹凸不平的纹路。第二天开始痒了,脚趾缝里像是有小虫子在爬,隔着两层袜子挠也挠不到。第三天她把船袜脱下来看了一眼,脚趾缝之间起了一层白色的死皮,脚底板的茧子泡得发白发胀,一搓能搓下来一条一条的泥。味道也出来了,酸的,带一点发酵的馊味,凑近了闻冲得脑仁疼。她赶紧把袜子又套了回去。
不能洗澡比不能洗脚更难熬。到第四天,头发已经油得贴在了头皮上,一缕一缕黏在一起,用手一摸能摸到发根处那种黏腻的触感。脖子后面、腋下、大腿根这些地方开始发痒,她用湿毛巾擦了几次,但那股体味还是越来越重,混着脚上的酸臭味,整个人像一块发酵过头的面团。
最难的是不能拉屎。
第一天她还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少吃点就行了。第二天早上她蹲在马桶上,屁眼那个洞口张了张,她能感觉到有东西顶到了口子上,但她咬着牙使劲憋了回去。憋回去的那一下,肠道里咕噜响了一声,然后一股气从那个合不拢的洞口挤了出来,带着一声湿漉漉的屁响。第三天开始她几乎不敢吃东西,只喝水和牛奶,但肚子里还是咕噜咕噜地响,屁一个接一个地放,每个屁都又湿又长,有时候带着一点黏糊糊的液体渗出来。她在内裤里垫了三层卫生护垫,两个小时换一次,每次换的时候护垫上都沾着褐色的印子。第四天晚上她实在受不了了,在抽屉里翻出一卷医用胶布,剪了一截,叠了几层,对折,塞进了那个洞口。塞进去的时候疼得她整个人弓了起来,但好歹堵住了。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她每天早上换一次胶布卷,每次扯出来的时候上面都糊满了褐色的黏液,臭得她干呕。
儿子每天照常出门上学。走之前会在餐桌上放一杯牛奶,有时候还有一片面包。她没有告诉儿子自己这一个星期在准备什么,只说是接了个新的拍摄活。儿子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油得打绺的头发和发红的脚趾缝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他什么也没问。
第七天晚上,张宝双坐在床上,把肉丝船袜重新套好,外面穿上了一双平底布鞋。蕾丝胸罩的钢圈勒在肋骨上,蕾丝内裤后面那根细带子陷在屁股缝里,走路的时候磨得那个塞着胶布卷的洞口又疼又痒。她站起来在镜子前照了照——白色短袖衬衫,深灰色西装短裙,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但鼻尖那个凹陷还在,鼻孔比一个星期前又大了小半圈,从正面看能直接看到鼻腔里粉红色的黏膜。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然后拿上包出了门。
足尚传媒的前台还是那个样子,绿萝蔫了两片叶子。墙上那些脚部特写照片旁边又多了一台电视,循环播放着一段新的画面——她认出来那是自己上次舔脚的那条广告。她低下头,快步走过前台。
会议室的门推开,张宝双愣住了。
里面站了七八个人。除了小鹿和之前见过的那个胖男人,还有五六个她不认识的男人,每个人都挎着相机,有的手里还拿着反光板和补光灯。房间里的会议桌被推到了墙角,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地上铺了一块灰色的背景布。三脚架支了三台摄像机,镜头全都对准了背景布中央的一把折叠椅。
“怎么这么多人?”张宝双转头看小鹿。
小鹿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文件,笑容可掬地挽住张宝双的胳膊:“张姐您别紧张,这些都是合作单位的摄影师,今天来给您拍宣传照的。来,先把协议签了。”
张宝双接过那沓纸。第一页抬头写着“探索人类极限·十天人类打造美丽熟女计划”,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她翻了翻,眼睛扫过几行——拍摄过程需全程听从工作人员指挥,不能有一丝反抗、不愉悦的心情和表情,如违反,需十倍缴纳赔偿金——然后又翻了回去。第一部分是“探索人类极限”,在本公司内拍摄,后面的内容她没仔细看,字太小太密。第二部分是“美丽熟女计划”,写着需前往美丽基地进行改造,“最后让您变成美丽性感熟女”。
“这个美丽基地……是去哪啊?”她抬起头问小鹿。
“就是郊区的一个度假村,环境特别好,有温泉有SPA。”小鹿拿过协议替她翻到最后一页,把笔塞进她手里,“您放心张姐,我们还能把您卖了不成?签吧签吧,大家伙都等着呢。”
张宝双握着笔,又看了一眼协议上那行“十倍缴纳赔偿金”,喉咙动了动。她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笔画歪歪扭扭的,最后一个“双”字写了一半手抖了一下,尾巴拖出去老长。
小鹿把协议收走,拍了拍手:“好了,开始吧。”
张宝双被领到背景布中央。一把椅子,一台摄像机正对着她,旁边还有两台从侧面拍。六个摄影师举着相机围成半圈,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来,晃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先做个自我介绍。”小鹿在摄像机后面说。
张宝双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容:“我叫张宝双,今年四十四岁,是——”
“站起来说,站着好看。”一个摄影师打断她。
她站起来,重新说了一遍。闪光灯继续噼里啪啦。
“好了,现在把衣服脱了。”小鹿说。
张宝双的手停在衬衫扣子上,转头看小鹿。小鹿冲她晃了晃手里的协议,挑起一边眉毛。张宝双低下头,开始解扣子。一颗,两颗,三颗。白色短袖衬衫脱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然后是灰色西装短裙的拉链。裙子滑到脚踝,她弯腰脱掉布鞋,站直的时候身上只剩下蕾丝胸罩和那条细带蕾丝内裤。
胸罩是黑色的,蕾丝花纹镂空,乳头的颜色从花纹缝隙里透出来。内裤前面只有一小块三角形的布料,后面的细带子完全陷在屁股缝里,从正面看几乎像是没穿。几根阴毛从内裤的边缘钻了出来,黑色的,卷曲的,贴在白花花的小腹皮肤上。
闪光灯亮成一片。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胸口,手指刚抬起来就听到小鹿在旁边咳了两声。她把手放下了。
“拿着自己的鞋,撅着屁股,来,对,就这样——”一个摄影师蹲下去仰拍。张宝双弯下腰,屁股翘起来,手里拎着自己那双布鞋。蕾丝内裤在弯腰的时候绷得更紧了,细带子勒进屁股缝深处,两瓣屁股几乎全露在外面。闪光灯对着她的屁股、大腿根、内裤遮不住的地方一通猛拍。
“侧过来,手叉腰,挺胸——好——”
她侧过身,挺起胸。蕾丝胸罩的罩杯有点小,乳房从边缘挤出来一小圈白肉。一个摄影师凑近了,镜头几乎怼到她胸口上,快门连拍了十几张。她能看到那个摄影师嘴角挂着的笑。
“张姐,笑一下嘛,您这表情好像谁欠您钱似的。”小鹿在旁边说。
她扯了扯嘴角。
“好了,鞋垫拿出来。”小鹿递过来一把镊子。
张宝双把自己布鞋的鞋垫抽了出来。两片鞋垫已经踩得变了形,脚后跟的位置凹下去一个深深的坑,脚掌处印着五个脚趾的印子,清晰地像盖了章。鞋垫上沾着一层灰白色的泥垢,拿近了一闻,那股酸臭味直冲天灵盖——毕竟穿了一个星期没洗的袜子踩在里面,每天还在出脚汗。几个摄影师立刻围过来,对着鞋垫拍特写,鞋垫上每一道褶皱、每一个脚趾印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拿着鞋垫摆出要打架的姿势,露出战斗的表情。”小鹿指挥。
张宝双一手举着一只鞋垫,举到肩膀高度,冲着镜头瞪眼。闪光灯又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她保持着这个姿势,脸上的肌肉开始发酸,但不敢放下来。
“坐到椅子上,把脚抬起来。”
她坐下去,把两条腿抬起来对着镜头。脚上还套着那两层袜子——外面是肉丝船袜,里面是渔网袜的网格隐隐约约透出来。袜子底部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深灰色,脚后跟和脚掌的位置尤其明显,那是汗水和死皮反复浸透又风干留下的印子。
“把肉丝船袜脱下来,套在手上。放在鼻子前面闻,做享受的表情。”
她把船袜从脚上褪下来。脱下来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在空气里炸开,离得最近的那个摄影师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头,然后笑了。她把两只船袜分别套在左右手上,举到鼻子前面。
味道冲得她眼眶发酸。一个星期没洗的脚,闷在两层袜子里,每天出汗,发酵,那股味已经不能用“臭”来形容了——酸的,馊的,像夏天垃圾桶里放了三天厨余垃圾,又混着一种刺鼻的氨水味。她憋住呼吸,按照要求做出享受的表情,嘴角上翘,眼睛眯起来。
“把一只塞进嘴里。”
她犹豫了一秒。嘴里还残留着上次吃屎之后刷了无数遍牙也没去掉的那股腥味。她把一只船袜揉成一团,塞进嘴里。袜子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咸的,酸的,舌尖能尝到袜底那层泥垢的味道。她的腮帮子鼓起来,口水开始大量分泌,浸湿了嘴里的袜子,然后那股带着脚臭味的口水顺着喉咙往下淌。
“另一只放在鼻子上。”
她把剩下那只船袜按在鼻子上。吸气的时候,那股味道直接灌进肺里,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嘴被堵着,鼻子被捂着,她只能通过袜子的纤维缝隙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自己脚臭的味道。
“渔网袜也脱下来,套在脑袋上。”
她把渔网袜从脚上剥下来,套在头上。渔网袜的网格勒在脸上,把她的五官分割成一块一块的菱形。头发从网格缝隙里钻出来,油乎乎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然后她听到小鹿的声音:“大口呼吸。”
她开始大口呼吸。嘴里的袜子堵着,鼻子上的袜子压着,每一次吸气都像在闻一双捂了一个月的臭袜子,那种酸臭味已经渗透到了她鼻腔黏膜的每一个细胞里。她的胸脯剧烈起伏,蕾丝胸罩下的乳房一上一下地晃。
“扭动脚趾,张开,缩起来。”
她光着脚坐在椅子上,开始扭动脚趾。六个摄影师全都蹲了下去,镜头对准了她的脚。脚趾张开,缩起来,再张开。每一个脚趾缝都被拍了下来,趾缝里积攒了一个星期的泥垢——白色的死皮混着灰黑色的污垢,脚趾缝之间的皮肤因为脚气泛着潮红,有的地方起了小小的水泡,水泡破了之后结了黄色的痂。一个摄影师把镜头推到最近,脚趾缝里的每一粒泥、每一块脱皮、每一个脚气水泡的痕迹都在取景器里纤毫毕现。
“把脚举起来,抬到跟脑袋一样高。”
张宝双照做。她弯下腰,双手抱住自己的小腿,把两只脚举到脸的两侧。这个姿势让她的身体折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屁股往前滑了一点,蕾丝内裤遮不住的地方完全暴露在了镜头前。她能感觉到内裤裆部那根细带子勒得更紧了,嵌进了那个塞着胶布卷的洞口边缘,磨得她又疼又痒。几根阴毛从内裤边缘钻出来,在闪光灯下被拍得清清楚楚。
小鹿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几根马克笔,分给几个摄影师。“各位,写上自己公司的名字。”
第一个摄影师蹲下来,拔开笔帽,在张宝双右边大腿内侧写下了一行字。笔尖凉凉的,戳在皮肤上有点痒。然后是第二个,在左边屁股蛋上写。第三个写在她的小肚子上,第四个写在腰侧,第五个写在后背,第六个写在她左边大腿根。不一会,她的身体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个网站公司的名字,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字迹交叉重叠。肚子上最大的一行字还是她自己的个人信息——姓名、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写得清清楚楚,跟第一次拍摄时贴在脑门上的身份证一模一样。
“继续大口呼吸。”小鹿提醒她。
她还在大口呼吸,嘴里的袜子已经湿透了,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鼻子上的袜子也被呼出的水汽浸湿了,贴在鼻孔上,每一次吸气都发出轻微的哨声。闪光灯还在噼里啪啦地响,她的眼睛被晃得几乎看不清东西,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光斑。在这片白光里,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明星——这么多摄影师,这么多镜头,全都对着她一个人。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点,被袜子堵住的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哼。
“好了,现在把脚贴在脸上。”小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把两只脚从脸两侧拉过来,脚底板贴在自己脸上。脚底的茧子硬硬的,硌在颧骨和鼻梁上。脚臭味更浓了,因为脚底直接贴在鼻子上,那股酸臭的馊味混合着她自己嘴里的口水和袜子的味道,形成了一种令人眩晕的混合臭气。
小鹿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保鲜膜。张宝双还没反应过来,保鲜膜已经缠上了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脚和脸绑在了一起。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保鲜膜缠得紧紧的,她的脚被固定在脸上,脚底板贴着鼻子和嘴,脚趾压着眼眶。她发出“嗯嗯”的声音,身体扭动了一下,但保鲜膜缠得很紧,她连转头都做不到。
“哎呀张姐,忍一下,一会就好了。”小鹿一边缠一边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几个摄影师笑出了声。有人说了一句“跟猪一样”,然后笑声更大了。张宝双的脚和脸被保鲜膜缠在一起,整个人坐在椅子上,脚朝天脸朝脚,像一个被捆起来的包裹。她“嗯嗯”地叫着,口水浸透了嘴里的袜子又从保鲜膜的缝隙里渗出来。
“抱到地上。”
两个人把她从椅子上抬下来放在地上。她侧躺着,蜷缩成一团,脸和脚还绑在一起。闪光灯从各个角度对着她拍,她看不见,只能听到快门声和笑声。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扯掉了她的内裤。
蕾丝内裤被拉到膝盖的时候,那个塞着胶布卷的洞口露了出来。胶布卷已经在里面塞了超过十二个小时,边缘沾满了褐色的黏液,在闪光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一个摄影师蹲下来,镜头对准那个洞口,连拍了好几张。
“她屁眼里塞的什么玩意儿?”
“肯定是怕漏屎吧。”
“哈哈哈哈——”
笑声还没落,一只手捏住胶布卷的边缘,往外一拽。胶布卷被扯出来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带出一股褐色的黏液,顺着屁股缝往下淌。那个洞口张着,一圈外翻的红肉湿漉漉地收缩了一下,又张开,再收缩,再张开——但就是合不上。两厘米宽的洞口,直接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肠壁。肠道里憋了整整七天的东西被胶布卷堵着,现在堵头没了,她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直肠深处往下推,马上就要冲出来。
这时候,一只手把一卷钞票塞进了她的屁眼。
百元大钞,卷成一个圆柱形,大概两指粗。钞票的边缘擦过洞口的外翻红肉时她整个人弹了一下,从堵着的袜子里发出一声闷哼。那卷钱被推进去大概三四厘米深,刚好卡在洞口的位置,把她屁眼撑得更大了。
“张姐,接下来就是考验你忍耐力的时候了。”塞钱的那个摄影师站起来,拍了拍手,“半个小时之内,只要你不用力把钱从屁眼里拉出来,这一万块钱就归你了。但要是一不小心喷出来……”他笑了笑,没说完后半句。
张宝双“嗯嗯”了两声,不知道是在答应还是在抗议。
计时开始了。
头五分钟还好。她蜷缩在地上,脸贴着脚,嘴里堵着袜子,屁眼里夹着钞票,尽量收紧小腹不让肠道里的东西往下走。但憋了七天的粪便不是收紧小腹就能挡住的。第五分钟的时候,她的肠子咕噜响了一声,一股气从钞票和肠壁之间的缝隙挤出来,带着一声尖锐的屁响。屁从屁眼里喷出来的时候撞在钞票上,发出一种奇怪的“噗嘶”声。
第十一分钟,她的肚子开始绞痛。那种痛从肚脐下方开始,像一只手在拧她的肠子,一阵一阵的。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两条腿夹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夹紧,脚趾在保鲜膜外面蜷缩起来又张开。屁一个接一个地从钞票旁边挤出来,每一个都又湿又长。
然后两个人同时开始动作。
一个人蹲到她面前,双手伸向她腋下,开始挠。指尖在腋窝里快速刮擦,张宝双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被堵住的嘴里发出一连串闷响的笑声和尖叫。她拼命扭动身体想躲开那双手,但保鲜膜把她的脚和脸绑在一起,她连翻身都翻不了,只能像一条虫子一样在地上扭。
挠痒的手指从腋下移到了胸口,隔着蕾丝胸罩捏住了她的乳头。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她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又长又闷的呻吟。手指继续捻着,时不时用指甲轻轻刮一下乳头尖,她的大腿开始不自觉地夹紧,屁股扭来扭去。
另一个人拿着电动牙刷蹲到了她两腿之间。
牙刷头的硬毛贴上她阴部的时候,她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牙刷头在她两腿之间来回移动,先是在外面,然后往里面探了一点。阴唇被震得发麻,她的大腿根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阴道里分泌出透明的液体,顺着牙刷柄往下淌。
然后牙刷头塞了进去。
嗡嗡嗡——震动从阴道深处传遍全身,她的后背弓起来又塌下去,脚趾死死蜷缩着,指甲掐进了自己的脚底。那个人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一根手指在她屁眼周围画圈,指甲轻轻刮过那圈外翻的红肉,偶尔戳一下被钞票撑大的洞口边缘。
“还有十分钟。”计时的人说。
张宝双已经开始分不清自己是疼还是爽了。乳头上手指的捻动,阴道里牙刷的震动,屁眼周围手指的挑逗,还有肚子里越来越强烈的排泄欲望——所有的感觉搅在一起,变成了一锅沸腾的浆糊。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的本能反应。阴道里的水越流越多,混着电动牙刷的嗡嗡声变成了黏腻的水声。屁眼夹着钞票的力度越来越弱,肠道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往下推进,已经顶到了钞票的位置。
“五分钟。”
挠她乳头的手指加快了速度,捏、捻、刮,轮流来。阴道里的电动牙刷换了个角度,抵在了某个位置,持续震动。屁眼周围的那根手指开始轻轻推动钞票的边缘,像在催促她赶紧把钞票排出来。
“三分钟。”
她的屁眼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一缩一缩的,能明显看到钞票在往外移动,已经露出了一半。那个洞口被撑得更大了,红肉翻在外面,收缩的时候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肠壁。
“一分钟。”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从大腿到小腹到胸口,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嘴里的袜子已经被口水完全泡透了,从保鲜膜缝隙里流出来的口水糊满了下巴和脖子。她拼命收紧屁眼想把钞票夹住,但肠道里那股压力已经不可阻挡了。
“时间到。”
话音刚落,她的屁眼像决堤一样猛地张开,那卷钞票“噗”地一声喷了出去,紧接着一股褐色的洪流从那个合不拢的洞口汹涌而出。屎,憋了整整七天的屎,稀的、稠的、块状的、糊状的,一股脑全喷了出来,在她身后的灰色背景布上炸开一大片。她还在继续排泄,肠道里的东西好像无穷无尽,一波接着一波往外涌,糊满了她的大腿根、屁股蛋、甚至溅到了后背上那些手写的公司名字上。
与此同时,她的尿道也失守了。一股黄色的尿液从两腿之间滋出来,划出一道弧线,浇在地上和屎混在一起。她躺在自己的排泄物里,身体还在抽搐,阴道里还插着电动牙刷,嗡嗡嗡地响着。
屁眼还在放屁。一个接一个,又湿又响,每个屁都带出一点残余的褐色液体,溅在已经糊满屎的背景布上。
他们给她松了绑。
保鲜膜一圈一圈剪开,她的脚终于从脸上放了下来。脸上的皮肤被保鲜膜闷得发白发皱,鼻子被压得通红,颧骨上印着脚底板茧子的印子。她从嘴里掏出那只湿透了的船袜,大口大口地喘气,空气里弥漫着屎尿的臭味和她自己脚臭的酸味。
她的手还攥着那卷钞票——那一万块钱,从屁眼里喷出来的,沾着褐色的屎,黏糊糊的,但被她死死攥在手里,一百块一张的钞票被攥得皱巴巴的。
“张姐,笑一下。”小鹿举着相机蹲在她面前。
张宝双躺在屎尿里,头发湿透了贴在头皮上,鼻孔外翻,鼻尖凹陷,脸上是渔网袜勒出的一道道红印。她攥着那卷沾屎的钞票,冲着镜头,笑了一下。
闪光灯亮了。
冲洗的时候她在浴室里站了很久。热水冲在身上,屁股后面那个洞口还在往外渗水,冲干净了又渗出来,带着一点淡淡的褐色。她把手指伸进屁眼里抠了抠,抠出来一块没排干净的硬块,指甲盖大小,黑褐色的。她把它丢进地漏里冲走,然后靠在瓷砖墙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她穿着浴袍,赤脚,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腿还在抖,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叉开着,像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
小鹿在前台等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张姐,片子一会就做好,今晚您就待在这里别回去了。明天一早出发去美丽基地。”
张宝双点了点头,接过小鹿递过来的一杯热水,喝了一口。然后她想起什么,抬起头说:“我得告诉我儿子一声,这几天我不在家。”
小鹿笑了笑,把平板电脑转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是一个网页,会员区的首页,最顶端已经挂出了一个新的帖子,后面缀着红色的“NEW”标签。缩略图是一个女人躺在屎尿里,手里攥着一卷钞票,对着镜头笑。
标题是粗体黑字:“忍耐力极限挑战——44岁张宝双第七弹,屁眼塞钞失禁全记录,现已上线。”
张宝双看着那张缩略图,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热水溅出来洒在浴袍上,她没有擦。
“拍得挺好的。”小鹿说,“封面这张特别有感觉。”
张宝双低下头,把水杯放在前台桌上,手指摸了摸浴袍口袋里那卷湿漉漉的钞票。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儿子发了一条消息。
“妈妈出差几天,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热。”
发完她关掉屏幕,没有看儿子的回复。前台的电视还在循环播放她舔脚的广告,屏幕上的她正把脸埋在一双丝袜脚之间,露出陶醉的笑容。
小鹿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点休息张姐,明天基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