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月關上房門後，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暗金色的靈光從門縫底下滲進來，像六條極細的絲線貼著地板延伸到他腳邊。他能感覺到血脈圓環還在運轉——六女丹田內的幼體正在吞食他釋出的饕餮靈力，一口接一口，規律得像心跳。
他走到床邊，躺下來，閉上眼睛。
精神之海中，饕餮虛影盤踞在正中央，六隻小獸圍繞著牠，各自佔據一個方位。小席茲在西北角，翅膀半張；小紫電霸王龍在東北角，鱗片劈啪作響；小鳳凰在東南角，尾羽拖出一道火光；小麒麟在西南角，四蹄踏著暗金色的霧氣；小比蒙在正北，雙臂抱胸；小利維坦在正南，長尾繞成一個圈。
一切都很穩定。
但就在玉龍月準備收回意識的時候，六隻小獸同時停下吞食的動作。
牠們轉頭，面向中央的饕餮虛影。
然後六股幼體靈力同時朝他湧來——不是攻擊，不是試探，而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連結方式。六股靈力在他精神之海中交織、重疊、拼接，像六塊碎片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拼湊在一起。
一幅完整的圖像在他腦海中展開。
那不是六隻獨立的小獸。牠們的靈力結構完全相同——核心是一團純粹的饕餮靈力，外殼是各自的血脈元素。紫電、火焰、木氣、土石、水流、風刃，六層外殼包裹著同一種核心。更精確地說，牠們不是「胚胎」，不是「幼獸」，而是六個以饕餮靈力為驅動、以六女血脈為容器的「血脈模型」。
是他與六女之間的連結樞紐。
更是將來子女的血脈藍圖。
玉龍月猛然睜開眼睛。
他坐起身，胸膛起伏，額頭滲出一層薄汗。精神之海中的那幅圖像還在燃燒——六個血脈模型的結構、靈力流向、與六女子宮的連結方式，全部清清楚楚地刻在他腦子裡。
他站起來，推開房門，大步走進走廊。
「坦妮雅！」
他的聲音在走廊裡炸開，暗金色靈光同時震盪了一下。
「藍夢琴！唐雨格！牧奴嬌！露西！千鶴！」
六扇門幾乎在同一瞬間打開。
坦妮雅的紫髮披散在肩上，睡衣領口歪了一邊，手裡還捏著一縷殘留的電光。藍夢琴推開門時帶出一股熱風，火紅長髮在暗金色靈光中像在燃燒。唐雨格赤腳踩在門檻上，腳邊的地板裂開兩道細縫，暗金色嫩葉從縫裡鑽出來。牧奴嬌的門撞在牆上，她穿著背心，鎖骨上還留著下午訓練的汗痕。露西倚在門框邊，藍色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脖子上，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千鶴的房門無聲敞開，銀白長髮被一股看不見的氣流託起，飄在肩膀兩側。
六女小腹位置的暗金色靈光同時亮起，穿透睡衣布料，在走廊裡映出六團光暈。
「什麼事？」牧奴嬌第一個開口，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玉龍月站在走廊中央，看著六張臉，深吸一口氣。「我搞清楚那些小獸是什麼了。」
他把精神之海中看到的圖像從頭說了一遍——血脈模型、靈力結構、連結方式、與子宮的對應關係。他說得很快，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
「所以小獸成形之前，妳們不會懷孕。」
走廊裡安靜了三秒。
「難怪。」牧奴嬌雙手抱胸，背靠門框，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難怪小比蒙每次完事都特別活躍。牠在吃東西。」
露西瞇起眼睛，藍色瞳孔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她歪著頭，語氣輕飄飄的：「所以之前那些根本不會中。」
坦妮雅雙手抱胸，紫色電光在指尖炸開一小朵，哼了一聲。「早說嘛。我還以為每次都要擔心——」她說到一半突然閉嘴，臉頰浮起兩團淡紫色。
藍夢琴沒說話。她靠在門框上，火紅長髮垂在胸前，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自己小腹上的光暈。體溫比平時高了兩度，門縫下的熱氣把灰塵吹得打旋。
唐雨格蹲下來，用手指碰了碰腳邊的暗金色嫩葉。葉片在她指尖顫了一下，葉脈裡的暗金色靈光沿著紋路流動。「所以……牠們是藍圖。不是孩子本身，而是孩子的——」
「血脈設計圖。」玉龍月接過她的話。「小獸成形之後，妳們才會真正懷孕。在那之前，每一次交合都是在餵養牠們，讓牠們加快成形。」
「那還要多久？」千鶴輕聲問。她的銀白長髮還在飄，髮尾掃過門框，發出極細的沙沙聲。
玉龍月看著她，坦白說：「我不知道。但每一次都會加速。」
藍夢琴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那就繼續。」
唐雨格站起來，點了點頭。嫩葉在她腳邊化成綠色靈光縮回地板縫隙。
玉龍月轉身走向客廳。「過來。我讓妳們親眼看看。」
六女跟著他走進客廳，圍坐在茶几旁。七個位置，七團暗金色靈光。玉龍月盤腿坐下，伸出雙手，掌心朝上。牧奴嬌在他右邊一屁股坐下，膝蓋撞了一下他的大腿。千鶴在他左邊跪坐下來，銀白長髮垂到榻榻米上。坦妮雅、藍夢琴、唐雨格、露西依序填滿圓圈。
「手。」
七人掌心相疊，暗金色靈光從接觸點炸開。
玉龍月閉上眼睛，將精神之海中的那幅圖像往外推。饕餮靈力沿著血脈圓環流出去，穿過六女的手臂、肩膀、胸口，最後灌入她們的丹田。六女同時倒吸一口氣——她們看見了。
客廳中央的空間扭曲了一下，六團暗金色靈光從七人相疊的掌心中升起來，在半空中凝成六隻小獸的雛形結構。不是實體，是靈力投影——半透明、發著光、細節清晰到每一片鱗片每一根羽毛都看得見。
「這是小紫電霸王龍。」玉龍月用下巴指了指東北角的投影。一條蜷縮的小龍，鱗片是深紫色的，縫隙裡滲出暗金色靈光。核心位置有一團拳頭大的光球，純粹的饕餮靈力在裡面翻湧。
「外殼是坦妮雅的雷元素，核心是我的靈力。外殼保護核心，核心驅動外殼。兩層結構，但運作起來是一個整體。」
坦妮雅瞪大眼睛，紫色瞳孔裡倒映著那條小龍的影子。她下意識收緊手指，指甲掐進玉龍月的手背。
「小鳳凰。」玉龍月轉向東南角。半透明的火鳥展開翅膀，尾羽拖出三道火光，但火光中心是暗金色的。「藍夢琴的火元素外殼，我的靈力核心。牠成形之後，妳才會懷上真正帶有火鳳凰血脈的孩子。」
藍夢琴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盯著那隻小鳳凰，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小麒麟。」西南角。四蹄踏霧，角分兩叉，木元素外殼包裹著暗金色核心。「小比蒙。」正北方。雙臂粗壯，拳頭抵地，土元素外殼厚重得像盔甲。「小利維坦。」正南方。長尾盤繞，水元素外殼流動不休。「小席茲。」西北角。翅膀半張，風元素外殼高速旋轉。
六隻小獸，六種血脈模型，六張藍圖。
「所以。」牧奴嬌的聲音打破沉默，她的視線從半空中的小比蒙身上移開，落到玉龍月臉上。「你半夜把我們全部叫出來，就是要說——我們之前擔心的那個問題，根本不存在？」
「對。」
「那我們之前在那邊緊張半天——」坦妮雅說到一半，被露西打斷。
「沒有緊張半天喔。」露西歪著頭，藍色長髮滑過肩膀。「有人可是很享受的。」
坦妮雅的臉又浮起那兩團淡紫色。她張嘴想反駁，但紫電在指尖炸了兩下就熄了。
千鶴輕輕捏了一下玉龍月的手指。她看著半空中的小席茲投影，銀白瞳孔裡的光忽明忽暗。「所以每一次交合，都是在餵養牠們。餵得越多，成形越快。」
「對。」
「那如果我們——」千鶴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輕。「如果想要孩子，就應該多做。」
客廳裡靜了兩秒。
牧奴嬌突然笑出來，聲音低沉，帶著一股野性。「幹，講這麼複雜。簡單說就是多操幾次嘛。」
「嬌嬌。」唐雨格低聲喊她，但嘴角也在抽動。
藍夢琴把臉轉向窗戶，耳根通紅。但她的手指還扣在玉龍月掌心上，沒有抽開。
玉龍月收緊手指，七人掌心中的暗金色靈光同時一震。半空中的六隻小獸投影開始旋轉，繞著圓心緩慢公轉。六層元素外殼在旋轉中互相摩擦，發出極細微的鳴響——龍吟、鳳鳴、麟吼、比蒙低吼、利維坦長吟、席茲振翅聲，六種聲音疊在一起，像一首還沒寫完的曲子的前奏。
「我不會停。」玉龍月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敲進木頭。「餵到牠們成形為止。」
六女丹田內的幼體同時發出低鳴。六團暗金色光暈在六個小腹位置亮到極致，穿透布料，穿透皮膚，穿透肌肉，直接照進子宮深處。
暗金色圓環在七人之間再次亮起。
比之前更粗，更亮。
六條絲線從客廳地板延伸出去，穿過走廊，穿過門縫，連接到六個房間裡的六張床。但這一次，絲線的粗細從棉線變成了麻繩，光澤從螢火變成了燭焰。
玉龍月握住千鶴和牧奴嬌的手，站起來。六女跟著起身，掌心仍然相疊，暗金色靈光在七人之間流轉不休。
走廊盡頭，從窗戶透進來的午後陽光已經變成夕陽的橘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