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永恆的光球在廣場中央緩慢旋轉,散發出來的光芒沒有溫度,卻讓人移不開眼睛。我摟著靈兒,靈兒扶著凝兒,三個人就這麼站在原地,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鄭吒把視線從手上的點數統計移開,朝我們走了過來。他的步伐有點沉,剛才那一拳「洪荒.開天闢地」顯然不是沒有代價的,但他臉上帶著一種說不上輕鬆、卻也不算太沉重的表情。
「既然你們已經戴上劇情手環了,」他伸出自己的左手,露出手腕上那圈銀灰色的金屬環,「有些事情得先交代清楚。」
他指著主神光球,開始解釋兌換體系的運作方式。恐怖片結束後根據存活人數與任務完成度結算點數,點數可以用來兌換血統強化、武器、防具、技能,甚至是返回原本世界的權限。每一輪任務間隔十天,十天後主神會自動發佈下一部恐怖片的名稱與倒數時間。
「你們剛加入,點數歸零,」鄭吒說,「但下一部恐怖片完成後會有基礎結算。在那之前——」他看了一眼凝兒新生的左臂和右腿,又看了一眼靈兒已然癒合的下腹,「——主神的修復已經幫你們省下第一筆開銷了。」
「第二部恐怖片是什麼?」我問。
「還不知道,明天主神才會公佈。」鄭吒把雙手插進口袋,「你們今天先休息。房間在那邊——」他指了指廣場邊緣那排看上去材質各異的門,「隨便挑一扇進去就是了,握著門把想像你想要的空間格局,房間會自己調整。」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明天早上我會來敲門,楚軒有事情要安排。其他事情明天再說。」
說完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背影在光球的光芒下拉得很長。我看著他走遠,才意識到靈兒的手指正緊緊攥著我的衣角。
「我們進去吧。」我低聲說。
三人走到那排房門前面。我跟靈兒自然站在同一扇門前,凝兒則站在隔壁那扇,手已經抬起來準備去握門把。她的動作很輕,好像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資格住在隔壁。
靈兒放開我的手,走過去,直接牽起凝兒的手腕——新生的那隻手,皮膚還帶著淡淡的粉紅色,像剛落痂的疤。
「住一起就好了。」靈兒說,語氣很輕,但沒有半點商量的意思。「鄭吒說房間可以自己想像,要多大都可以。」
凝兒的異色瞳——左紅右金——微微睜大了一點。她看著靈兒,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來。然後她的臉頰泛起一層很淡的紅,從顴骨蔓延到耳尖。
她沒有推辭。
靈兒就這麼牽著她,跟我一起推開同一扇門。
門內是一片純白色的空間,沒有牆、沒有地板、沒有天花板,什麼都沒有,只有無邊無際的白。我正想開口問靈兒想要什麼樣的房間,她已經閉上眼睛,眉心硃砂印微微發亮。
三分鐘。
空間開始變化。白色像霧一樣從四面八方收攏,聚合成牆壁的形狀。地板從腳下蔓延開來,是淺色的木頭,踩上去帶著微微的暖意。牆壁是米白色的,其中一面開了扇窗戶——窗戶外面不是主神廣場,而是一片竹林,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跟仙靈島上一模一樣。
窗邊擺了一張矮桌,三隻蒲團。角落有個木製的衣櫃,旁邊是一扇通往浴室的門。
然後是床。
靈兒創造的床不是普通的雙人床。那是一張大得誇張的床,三個人躺在上面滾三圈都掉不下去的那種。床墊很厚,鋪著淺藍色的被褥,枕頭有四個。
就只有一張床。
靈兒睜開眼睛,看著自己創造出來的房間,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她轉頭看向凝兒,嘴角彎起來,下一秒就直接拉著凝兒跳上那張大床。
凝兒整個人陷進床墊裡,還沒反應過來,靈兒已經跨坐在她身上,雙手捧起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眉骨、鼻樑、嘴唇。
「我看看——」靈兒的聲音很輕,但手在抖。「手,給我看手。」
凝兒愣了一下,然後慢慢伸出新生的左臂。靈兒接過去,從肩膀一路摸到指尖,每一根手指都仔仔細細地檢查,指腹滑過關節、指甲、掌心。然後是右腿——她讓凝兒伸直腿,從大腿摸到膝蓋,再從膝蓋摸到腳踝,最後捧起她的腳掌,拇指按了按腳背上的皮膚。
「會痛嗎?」靈兒問。
「……不會。」凝兒的聲音很乾,好像很久沒有被人這樣碰過。
「這裡呢?」靈兒按了按膝蓋後側。
「不會。」
「這裡——」
「靈兒。」凝兒握住她的手,異色瞳裡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主神修好了。全部都修好了。」
靈兒看著她,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
不是一滴兩滴,是像水龍頭被打開那樣,止都止不住。她趴在凝兒身上,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肩膀劇烈地聳動。
「我剛剛真的好怕——」她的聲音悶在凝兒的鎖骨上,斷斷續續的,像被眼淚泡爛的布。「妳流那麼多血、手、腳——程嘯說妳撐不過去——我真的好怕妳就這麼死了——」
凝兒僵在那裡,像被什麼東西撞到一樣。
她沒有哭。她的表情不是悲傷,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很深很深的困惑。好像靈兒的眼淚是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語言,但她身體裡的某個地方正在慢慢學會辨認。
然後她抬起新生的雙臂,很慢、很小心地,環住了靈兒的背。
「不要哭了。」凝兒說。她的聲音很平,但結尾微微上揚,像在問一個她從來沒問過的問題。「我沒事。妳看——」她把靈兒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隔著衣服一下一下地跳著。「還在。」
靈兒哭得更兇了。
「有人這麼在乎我,」凝兒輕聲說,異色瞳裡的水光終於凝結成一滴眼淚,從右眼的金色那邊滑下來。「我很開心。」
我在床邊站了很久,看著她們兩個抱在一起的畫面。靈兒的淺藍色連身裙跟凝兒的破損黑袍疊在一起,同樣的硃砂印,同樣的金色豎瞳,一個在哭,一個在笨拙地學著安慰。
我走過去,坐上床,從側面把她們兩個一起摟進懷裡。
「對不起。」我開口,聲音比我自己預期的還要啞。「我什麼都做不了。蚩尤封印我的基因鎖,我只能站在那裡看——」我收緊手臂,把她們抱得更緊,緊到我能感覺到靈兒的背脊和凝兒的肩膀同時壓進我胸口。「看祂對妳們做那種事。我——」
我沒說完。因為靈兒從凝兒懷裡抬起頭,伸手按住了我的嘴唇。
「你不要道歉。」她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紅的,但語氣很堅定。「你沒有丟下我們。你站在那裡,一直在喊我們的名字,我都聽到了。」
她把手從我嘴上移開,貼上我的臉頰。「你沒有用,我也沒有用,我們都沒有用——可是我們都還在。這才是最重要的。」
凝兒在我懷裡動了一下,側過頭看著我。她的異色瞳裡還掛著那滴眼淚,但表情已經從困惑慢慢轉成一種很淡、很安靜的篤定。
「你沒有丟下我們。」她重複了一次靈兒的話,語氣像在確認這句話的意思。「你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把臉埋進靈兒的髮絲裡,聞到她身上殘留的淡淡血腥味和主神修復後那種說不上來的乾淨氣息。凝兒的肩膀抵著我的上臂,她新生的皮膚溫度比靈兒略低,但很穩。
我們就這樣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最後是靈兒先撐不住的。她的身體還在產後恢復期,又被蚩尤那樣凌虐,雖然主神修好了外傷,但體力消耗不是光柱能補回來的。她的眼皮越來越重,靠在我肩膀上的腦袋也越來越沉。
「睡吧。」我低聲說,幫她調整姿勢,讓她躺在我左側,頭枕在我的手臂上。
凝兒猶豫了一下,然後在靈兒的另一側躺下,側著身,面對靈兒。她的新生左臂擱在靈兒的腰上,動作很輕,像怕碰壞什麼東西。
我伸手越過靈兒,握住了凝兒的手腕。她震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拳頭,讓我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
「晚安。」我說。
「晚安。」凝兒說。
靈兒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而綿長。窗外竹林的沙沙聲輕輕響著,像仙靈島上的夜晚,像世界上所有安靜而溫柔的東西。
我閉上眼睛,在意識沉下去之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霏兒,再等我們一下。爹爹跟娘親很快就回去。
敲門聲把我從很深很深的睡眠裡挖出來。
我睜開眼睛,花了一秒鐘才想起來自己不在仙靈島、不在南詔、不在現代公寓,而是在主神廣場邊緣的一扇門裡面。靈兒還睡在我左臂上,凝兒不知道什麼時候翻了個身,額頭抵著靈兒的後腦杓,手還擱在她腰上。
敲門聲又響了兩下,不重,但很規律。
我小心翼翼抽出左臂,靈兒哼了一聲,沒醒。我翻身下床,赤腳踩在木頭地板上,走去開門。
門外是鄭吒。
他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頭髮也整理過了,但眼眶還是有點發青,顯然昨晚沒怎麼睡。
「早安,」他說,「一個小時後廣場集合,楚軒有事情要安排。」
然後他指了指房間角落的衣櫃。「那個衣櫃,握著門把想像一下衣服的款式,就會自動出現。不用煩惱穿什麼。」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恭喜你們成功活過第一天。很多人剛加入的時候第一晚都睡不著。」
說完他轉身走了,步伐比昨晚輕快了一點,但還是有種沉甸甸的東西壓在他肩膀上。
我關上門,回頭看床上。靈兒已經醒了,正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凝兒也醒了,她坐起來的速度比靈兒快很多,異色瞳本能地掃了一圈房間,確認沒有威脅之後才放鬆肩膀。
「鄭吒說一個小時後集合。」我走回床邊,在床沿坐下。「衣櫃可以變出衣服來,我們先梳洗一下。」
浴室比我想像的大,有三個洗手檯、一面佔據整片牆的鏡子。蓮蓬頭的水壓很穩,水溫也剛好,完全不像一個用想像力創造出來的空間。靈兒在洗手臺前花了五分鐘才把頭髮梳順,凝兒則是用手指隨便抓了兩下就算完事。
衣櫃前面,靈兒握著門把閉上眼睛。幾秒後她打開櫃門,裡面掛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身裙,剪裁跟她之前那件很像,但料子更軟,裙擺稍微短一點,腰間的繫帶也換成銀灰色的。她拿出來在身上比了比,露出一個小小的、滿足的微笑。
凝兒也握上門把。她閉眼的時間比靈兒長,眉頭微微皺起來,好像在衣櫃的無限可能性裡尋找一個她從來沒擁有過的念頭。櫃門打開的時候,裡面是一套全黑的衣褲——黑色長袖、黑色長褲、黑色短靴。簡單俐落,沒有半點裝飾。
她穿上之後站在鏡子前面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摸了摸鎖骨上方那道結痂超過半年的舊疤。
「走吧。」靈兒牽起她的手,打斷她的思緒。
廣場上已經站了一排人。
鄭吒站在最前面,旁邊是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表情跟石膏像一樣沒有波瀾,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再過去是一個綁著馬尾的女人,眼神很溫和,但太陽穴微微鼓著某種能量的脈動。另外還有個肌肉發達到像從格鬥遊戲裡走出來的白人壯漢、一個背著狙擊槍、沉默到像影子似的男人、一個看起來頂多十二歲、手指正在反覆繞著自己頭髮玩的男孩、一個穿著黑衣的年輕人站在角落,還有個穿著白袍的男子靠在光柱旁邊,正是昨晚幫凝兒止血的程嘯。
鄭吒清了清喉嚨,正式向我們介紹中洲隊的隊員。
「楚軒,」他先指那個戴眼鏡的,「戰術核心,什麼都能算,跟他講話要省口水。」
楚軒喝了一口茶,沒說話。
「詹嵐,精神力者,昨晚破除蚩尤靈壓封印的就是她。」
馬尾女人朝我們點點頭,視線在靈兒和凝兒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微微笑起來。
「霸王,」那個肌肉壯漢舉起一隻手,「重火力擔當。」
「零點,」背狙擊槍的男人微微頷首,一個字都沒有多說。
「蕭宏律,」手指繞頭髮的男孩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顆的犬齒,「智囊。你們昨天打的那場我看完了,漂亮。」
「羅甘道,」黑衣年輕人舉了一下手,表情有點緊張,顯然也是新人。
「程嘯你認識了,醫官。」
程嘯朝我們揮手,笑得很痞。
介紹完隊員,我開口問了一句:「鄭吒,希婭呢?」
鄭吒的表情在那零點幾秒之內變了。不是大哭大鬧的那種悲傷,而是一種被壓得很深、很深的不動聲色。他的嘴角動了一下,眼神失去焦距,然後很快恢復。
「她死了。」他說,聲音很輕,輕到像怕吵醒什麼。「在某部恐怖片裡。為了保護新人——她擋在門口,把門關上之後就沒有再打開。」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詹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楚軒則是把茶杯放在光柱邊緣,破天荒地沒有打斷任何人的沉默。
幾秒鐘之後,楚軒開口了。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但節奏很快,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完全不留讓人喘息的空隙。
「裴逸,你的能力?」
我深吸一口氣,把自己能交代的全部倒出來。「初級劍仙血統——能以指為劍、以氣化劍,凝聚血色劍氣進行中遠距攻擊。基因鎖目前已突破至四階中級,第一階全能力提升;第二階力量大幅提升;第三階智力與思維加速;第四階可以改變自身基因來符合戰鬥需求。」我頓了一下,回想昨天跟蚩尤交手時的狀態,「四階中級之後我進入『入微』境界,能感知靈壓流動、暫時切斷自身痛覺神經、在極短時間內分析對手靈力結構。蚩尤昨天封印了我的基因鎖,但封印被詹嵐破除之後,入微的感知力還在。」
楚軒推了一下眼鏡。「攻擊手段呢?」
「血色劍氣是我的主要輸出。密度高到可以扭曲空氣的那種程度——」我回想起祭壇前那一劍,「可以破蚩尤的鱗片。但消耗很大,連續使用之後需要時間恢復。」
楚軒沒有追加問題,視線直接移到靈兒身上。
「趙靈兒。」
靈兒挺直背脊,嗓音還帶著一點沙啞,但條理很清楚。「我是女媧後裔,血脈覺醒時瞳孔會變為金色豎瞳,眉心硃砂印會發光。我的靈力屬性以金色為主,可以操控五靈法術——雷電、冰霜、火焰、土遁、風刃,也可以凝聚女媧之力形成光刃劈開實體障礙。」她停了一下,補充道,「我體內還融合了一貧道長渡給我的蜀山真氣,與女媧靈力成功融合之後,靈脈比以前更穩固,靈力恢復速度和總量都有明顯提升。在戰鬥中我跟凝兒可以建立靈力共鳴,匯流進行聯合攻擊。」
「蜀山真氣的屬性?」
「藍光,」靈兒說,「偏防禦與癒合。我可以用女媧之血施展『五氣朝元』,對他人進行深度治療——裴逸的手就是我用這個接回來的。」
楚軒的目光移到她的腹部,沒有問,但靈兒自己說了。
「產後恢復已完全。」靈兒平靜地開口,語氣沒有多餘的停頓,「距離生產已經半年,主神修復了所有外傷,女媧之力的再生能力也讓身體完全回到戰鬥狀態。目前靈力恢復約九成,不影響作戰。」
「下一個。」
凝兒站得很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劍。
「凝兒。」她自己報了名字,沒有等楚軒問。「女媧後裔——另一個時間線的趙靈兒。我的靈力屬性混合了黑金色的女媧之力與心魔融合後的魔氣,攻擊性比靈兒強,再生能力比她快,但穩定度不如她。我的核心能力是感知靈壓弱點——我可以看穿敵人體內哪些位置有舊傷、靈力結構哪裡有裂紋、靈流速度哪裡變慢。蚩尤左胸那道酒神轟出來的舊傷就是我看出來的。」
楚軒的眼鏡閃了一下。「封印術?」
「九層封印陣。」凝兒說,「可以用黑金靈力佈下多層封印,壓制敵方行動或困鎖區域。代價是佈陣後靈壓會明顯減弱一段時間,持續戰鬥力下降。我在大理城封印的就是這一帶。」
「為什麼封印大理?」
凝兒沉默了三秒,然後說:「因為裡面的人想殺我。」
沒有更多解釋,楚軒也沒有追問。他在空中點了一下手指,整理完數據之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等一下記得吃早餐。」蕭宏律插嘴,「楚軒的意思是問完了,解散。」
楚軒沒有回頭,舉起茶杯算是默認。
我們一一向每個隊員打招呼。詹嵐握靈兒的手時說了一句「辛苦了」,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霸王用不流利的中文說「昨天你們打很猛」;零點只點個頭,但眼神裡的認真是真的;蕭宏律繞著頭髮研究了凝兒好一陣子,說「另一個世界的女媧後裔,變數好多,想要」;羅甘道緊張地鞠個躬,說請多關照。
最後是程嘯。
他咧嘴笑開,雙手插在白袍口袋裡,朝我走了兩步,然後歪頭看靈兒,又看看凝兒,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誇張。
「我說裴逸啊——」他壓低聲音,但音量完全沒有壓住,「我是真的很羨慕你欸。兩位一模一樣的老婆,而且還是仙劍裡面的那個趙靈兒本人啊!你知道我們隊裡多少人玩過——」
他的話還沒說完,鄭吒已經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把他整個人踹飛出去三公尺,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少說兩句會死嗎?」鄭吒說。
程嘯躺在地上,舉起一隻手比了個大拇指。「值!」
靈兒在我旁邊輕聲笑出來,凝兒的嘴角也動了一下。
我摟著靈兒的肩膀,看程嘯從地上爬起來拍拍白袍上的灰塵。主神光球在我們頭頂緩慢旋轉,發出輕微的嗡聲。
兩部恐怖片。最終戰。勝率不到兩成。
但現在——看著靈兒笑起的側臉,凝兒放鬆的肩線——我忽然覺得,這群人也沒麼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