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終於爬滿了整片客廳地板,從茶几底下一直延伸到電視櫃的邊緣,把瓷磚的灰白色紋路照得一清二楚。何明曦的手指還插在蘇靜好的頭髮裡,指腹貼著她的頭皮,可以感覺到她的體溫隔著髮絲傳上來,溫溫的,像握著一杯放到半涼的熱水。
「靜好。」她又叫了一次,這次聲音比剛才清楚一點,不再是被壓縮機蓋過去的氣音。「那張卡——你放在哪裡?」
蘇靜好把臉從她膝蓋上抬起來。她的左邊臉頰被絲襪壓出一道淺淺的紅印,從顴骨一直延伸到嘴角,像被人用指甲輕輕刮過一條線。她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沾著一點乾掉的眼屎,伸手從沙發墊的縫隙裡摸出那張感應卡,遞到何明曦面前。
卡片是黑色的,磨砂質感,正面只有一行白色的小字:D-07-3。背面是空白的,沒有任何標誌、條碼或簽名欄。何明曦用拇指摸過卡面,磨砂的顆粒感很細,像極細的砂紙,在指紋上留下一點點阻力。她把卡片翻過來又翻過去,確認上面真的只有那一行字。
「陳哥給你的時候,什麼都沒說?」
「沒有。」蘇靜好跪坐起來,雙手放在大腿上,手指蜷曲著摳住裙擺的邊緣。「他只說——收好,以後用得到。」
何明曦把卡片還給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巷子裡沒有人,對面那棟公寓的鐵門緊閉著,二樓的陽臺上晾著幾件T恤,在晨風裡輕輕晃動。她回頭看了蘇靜好一眼——她還跪在茶几旁邊,手裡握著那張卡片,指節因為握得太用力而泛白。
「換衣服。」何明曦說。「帶我去那棟別墅。」
蘇靜好抬起頭看她,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她們換上最普通的衣服——何明曦穿了一件黑色長袖T恤和牛仔褲,蘇靜好從她的衣櫃裡翻出一件過大的灰色帽T和卡其色長褲,褲管太長,在腳踝那裡折了兩折。兩人從後門出去,沿著後巷繞到別墅外圍的那條路上。晨光已經從金黃色變成白色,照在柏油路面上反射出一層薄薄的熱氣,空氣裡有早餐店炸油條的味道,混著摩托車排放的廢氣。
蘇靜好走在前面,帽T的帽子蓋住她半張臉,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她走到別墅側面那條小巷的巷口就停下來,伸手指向車庫的側門。那是一扇鐵灰色的金屬門,門框上方裝著一臺感應讀卡機,黑色的面板上有一顆極小的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的,像黑暗中的菸頭。
「那裡。」蘇靜好壓低聲音。「車庫側門,用感應卡就可以開。」
何明曦站在她身後半步,視線從讀卡機掃到門框,再掃到車庫外牆上那兩臺監視器。一臺對著正門,一臺對著車道,但車庫側門的位置剛好被一棵樟樹的樹冠遮住,樹葉的影子在金屬門上晃來晃去,把讀卡機的紅色指示燈切成明滅不定的光點。
「監視器死角。」何明曦用手指在牛仔褲的口袋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平面圖,隔著布料按壓大腿,用痛覺記住位置。「車庫側門、樟樹、讀卡機——主機端會記錄進出日誌,但不會有畫面。如果我要進去,最好的時間是——」
「明曦。」蘇靜好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五指收緊,指甲掐進她手腕內側的軟肉裡。「有人在看我們。」
何明曦抬頭。巷口那頭,一輛黑色的廂型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在那裡,車窗是深色的,看不見裡面,但引擎沒有熄火,排氣管吐出的白煙在晨光裡慢慢擴散。她還沒來得及拉住蘇靜好往後退,車門就滑開了。
陳哥從車裡走出來,手裡夾著一根還沒點著的菸。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領口的釦子沒扣,露出鎖骨下方一小截褪色的刺青。他看著她們,嘴角慢慢拉出一個笑容,不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而是真的覺得很好笑——那種大人看著小孩偷穿高跟鞋跌倒時的笑法。
「不錯喔。」他把菸叼在嘴邊,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啪嗒一聲點著。「還知道要來勘查地形。」他吸了一口菸,煙霧從鼻孔噴出來,在晨光裡散成兩條淡淡的灰色霧帶。「蘇靜好,你他媽的還真的帶她來,我本來以為你會裝傻到底。」
蘇靜好整個人僵住了,抓著何明曦手腕的手指鬆開,又收緊,指甲在何明曦的皮膚上留下四個淺淺的月牙形壓痕。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臉色在晨光裡顯得很白很白,白到何明曦可以看見她太陽穴那裡一條細細的青色血管在跳。
「上車。」陳哥用下巴指了指車門。「你們兩個。」
車子開進別墅的地下停車場,引擎熄火之後,車庫的鐵捲門在身後轟隆隆地降下來,把晨光切成最後一條細線,然後完全切斷。日光燈管的白光從天花板打下來,照得水泥地板泛出一層冷冷的灰藍色。
何明曦被陳哥拉下車,手腕被他反折到背後,動作快到她想都沒想就已經痛得踮起腳尖。「幹——」她剛罵出半個字,另一隻手也被折到背後,兩隻手腕疊在一起,被一根粗糙的麻繩繞了三圈,繩子陷進手腕內側的軟肉裡,每動一下就磨得皮膚發燙。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陳哥貼在她耳邊說,聲音壓得很低,菸味混著口水的熱氣噴在她耳廓上。「想反抗?還帶著我的奴隸一起反抗?你他媽的很有種嘛。」
何明曦咬住下唇不說話。她偏過頭去看蘇靜好——她也被周哥抓住,兩隻手同樣被折到背後用麻繩綁住,但蘇靜好沒有掙扎,只是低著頭,帽T的帽子歪到一邊,露出一邊的耳朵,耳垂紅得像被用力捏過。
「帶上去。」陳哥說。「把衣服換了再開始。」
她們被帶到二樓的房間,不是畫室,是一間何明曦沒來過的房間。地板是深色的實木,牆壁漆成象牙白,正中央掛著一面落地鏡,鏡框是金色的,邊緣雕著藤蔓和葉子的圖案,看起來像某種過度裝飾的復古傢俱。鏡子前面橫著一根從天花板垂下來的金屬橫桿,兩端用鋼索固定,橫桿下方垂著兩條皮帶,皮帶末端各有一個金屬扣環。
周哥把蘇靜好推到鏡子左邊,解開她手腕上的麻繩,然後從角落的櫃子裡拿出兩套衣服,一套遞給她,一套丟到何明曦腳邊。何明曦低頭一看——那是一件旗袍,深紅色的,領口和袖口滾著金色的邊,側邊的開衩一路開到大腿根部,布料薄得可以透光。另一邊,蘇靜好手裡拿著的是一件芭蕾舞衣,白色連身款,裙擺短到幾乎沒有,胸口是深V剪裁,附著一雙粉色的緞面舞鞋。
「換上。」陳哥說。「何明曦,旗袍。蘇靜好,舞衣。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何明曦站著不動,拳頭握緊又鬆開,指甲在掌心壓出四道紅印。她看著地上那件旗袍,又抬頭看陳哥,嘴唇動了一下,但陳哥先開口了。
「你不換,我幫你換。」他把菸捻熄在窗臺上,一步一步走過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沉的叩叩聲。「我幫你換的時候,就不是穿上去這麼簡單了。」
何明曦咬著後槽牙,彎腰撿起那件旗袍。布料滑滑涼涼的,像蛇皮貼在掌心上。她轉過身去,背對著所有人,把T恤和牛仔褲脫掉,套上旗袍。旗袍的尺寸小了一號,拉鍊只能拉到腰線,胸部那裡繃得很緊,乳溝被擠出一條深線,從領口的金色滾邊下方一路延伸到鎖骨。側邊的開衩在她走路的時候會敞開,露出大腿外側的皮膚和珍珠光澤絲襪的邊緣。
蘇靜好也換好了。那件芭蕾舞衣貼在她身上,深V的領口露出她胸口的肋骨線條,裙擺短到只能勉強蓋住半個臀部,稍微一動就會露出底下的白色絲質內褲。她把舞鞋套上,緞面的鞋帶在腳踝上交叉纏繞,打了兩個小小的蝴蝶結。
「跪。」陳哥指著鏡子前面。
兩人跪下。鏡子裡映出她們的倒影——何明曦穿著過緊的紅色旗袍,領口的滾邊歪了一邊,頭髮亂亂的散在肩膀上;蘇靜好穿著芭蕾舞衣跪在她旁邊,背脊挺得很直,舞鞋的鞋尖點在地板上,姿勢標準得像一個真正的芭蕾舞者,只是手腕上還留著剛才被麻繩勒出的紅痕。
「何明曦。」陳哥走到她身後,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往後扯,強迫她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帶著她跑去別墅外面晃一圈,就能改變什麼?你連自己的處境都還沒搞懂,就急著想當英雄?」
他鬆開她的頭髮,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捆麻繩,繩子的顏色是深棕色的,粗細大約跟小指差不多,表面有細小的毛刺。他把繩子對折,找到中點,然後繞過何明曦的脖子後方,繩子從兩邊肩膀前面垂下來,分別穿過腋下,繞到背後交叉,再拉回前面,在鎖骨下方的位置打了一個結。
「龜甲縛。」他邊綁邊說,手指動作很快很熟練,繩子在何明曦身上繞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拉得很緊,陷進旗袍的布料裡,把深紅色的絲綢壓出一道道橫向的凹痕。「這是最基本的綁法,但用在反抗者身上特別有意思——因為繩子會隨著你的呼吸越來越緊,你每吸一口氣,繩子就往你的肋骨裡陷深一點,吸到最後,你會發現自己不敢呼吸了。」
何明曦感覺到繩子正在收緊。麻繩繞過她的胸部上方,在乳房根部勒出兩圈繩箍,把她的胸部往上擠,旗袍的領口被撐得更開,鎖骨下方的繩結像一隻蜘蛛趴在她胸口。繩子繼續往下,繞過肋骨,在腰部收緊,然後分開從兩邊大腿根部繞到前方,穿過胯下,拉到背後跟頸後的繩結連結。最後一條繩子從背後拉上來的時候,胯下的繩結狠狠嵌進她的陰部,隔著絲襪和內褲壓在那個最敏感的位置上,每動一下就磨一下,磨得她大腿內側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縮。
「嗯——」她咬住下唇,但那個聲音還是從鼻腔裡洩出來了,短短的,悶悶的,像被人從喉嚨底部擠出來的氣泡。
陳哥沒有停手。他用同樣的方法把蘇靜好也綁好,麻繩在她白色的舞衣上交錯纏繞,繩子在胸口和大腿的位置勒出同樣的凹痕。蘇靜好整個過程都沒有發出聲音,但她的眼睛閉得很緊,睫毛一直在抖,舞鞋的鞋尖在地板上輕輕刮出細微的沙沙聲。
「吊起來。」陳哥說。
周哥把金屬橫桿上的皮帶扣環拉下來,分別扣住兩人背後的主繩結,然後按下牆上的開關。馬達運轉的聲音從天花板上面傳下來,金屬橫桿慢慢往上升,繩子被拉緊,何明曦感覺到自己正在被往上提——先是腳跟離開地板,然後是腳尖,最後整個身體的重量都落在胯下那條繩子上,繩結狠狠壓進她的陰部,壓得她眼前閃過一片白光。
「啊——!」這次她沒忍住,聲音從喉嚨裡衝出來,尖尖的,帶著顫音,在房間裡迴盪了一圈又回到她耳朵裡。鏡子裡,她看見自己雙腳懸空,旗袍的下擺翻到大腿根部,開衩敞開到腰線,露出被絲襪包裹的整條腿和胯下那條深棕色的麻繩。她的臉紅得很厲害,從鎖骨一路紅到耳根,汗水沿著太陽穴滑下來,滴在旗袍的金色滾邊上。
旁邊的蘇靜好也被吊起來了。芭蕾舞衣的裙擺翻到腰上,白色絲質內褲被繩子壓出一條深溝,她的大腿內側在發抖,小腿卻還是保持著芭蕾舞者的外八字姿勢,舞鞋的鞋尖指向地板,緞面鞋帶在腳踝上勒出淺淺的紅印。
「口枷。」陳哥從櫃子裡拿出兩個黑色的矽膠口枷,球型的,兩邊連著皮帶。他走到何明曦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張開嘴,把矽膠球塞進她嘴裡,皮帶繞到腦後扣緊。何明曦的嘴巴被撐開,合不起來,口水開始從嘴角滲出來,沿著下巴往下滴,滴在旗袍的領口上。
「唔——唔唔——」她想罵人,但舌頭被矽膠球壓住,只能發出悶悶的鼻音。
陳哥沒有理她。他把另一個口枷塞進蘇靜好嘴裡,然後退後兩步,看著鏡子裡兩個被吊在半空中的女人。麻繩嵌進她們的衣服和皮膚,口枷撐開她們的嘴巴,口水沿著下巴滴到地板上,在木地板上積成兩小灘亮亮的液體。
「開始。」他說。
周哥從櫃子裡拿出一支細長的矽膠棒,頂端是圓弧型的,表面有一層極細的顆粒。他走到何明曦面前,把矽膠棒貼在她鎖骨上,沿著繩子的路徑慢慢往下滑,滑過胸口、肋骨、腰部,最後停在旗袍開衩露出來的大腿外側。矽膠棒是冰的,貼在皮膚上像一塊融化的冰塊,但那些細小的顆粒又帶來一種刺刺癢癢的觸感,像有幾十根極細的針同時輕輕紮在同一個地方。
「唔——」何明曦扭動身體想要躲開,但繩子把她固定得死死的,每動一下,胯下的繩結就往裡面陷深一點,壓得她陰部又痛又麻,痛和麻混在一起,變成一種她不知道該怎麼定義的感覺——不是單純的痛,也不完全是舒服,而是介於兩者之間,像一道門被她自己打開了一條縫,門後面是什麼她看不清楚,但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吹得她心跳加速。
周哥的手繼續往下,矽膠棒滑到她大腿內側,在那裡畫圈,一圈一圈,越畫越靠近胯下。旗袍的開衩敞開到極限,露出整條大腿和絲襪的邊緣,矽膠棒隔著絲襪壓在內褲上,準確地找到陰蒂的位置,輕輕按下去。
「唔唔唔——!」何明曦全身彈了一下,繩子被扯得嘎吱作響,胯下的繩結狠狠嵌進陰唇之間,隔著濕透的絲襪和內褲壓在陰道口上。她的大腿內側開始劇烈顫抖,口水從口枷的縫隙裡大量湧出來,沿著下巴和脖子一路流到胸口,把旗袍的領口浸成更深更深的紅色。
她偏過頭去看蘇靜好——蘇靜好也被周哥用另一支矽膠棒在玩弄。矽膠棒貼在她舞衣深V領口露出來的胸口上,沿著肋骨的線條往下滑,滑過小腹,鑽進裙擺底下,隔著內褲壓在陰部上。蘇靜好的眼睛睜得很大,眼白裡佈滿血絲,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但她的身體反應很誠實——大腿內側在抖,臀部不由自主地往前挺,把陰部往矽膠棒上送,像在追逐那個震動的觸感。
何明曦看著鏡子裡的蘇靜好,看著她穿著芭蕾舞衣被吊在半空中,口枷把她的嘴巴撐成一個圓形,口水沿著下巴滴在白色舞衣上,把胸口那塊布料浸成半透明,底下乳頭的形狀若隱若現。她的舞鞋還套在腳上,但鞋帶鬆了一邊,緞面鞋帶垂下來,隨著身體的顫抖輕輕晃動,像兩條細細的粉色觸角。
好奇怪。何明曦想。她看起來很可憐,可是——可是為什麼她看著這樣的蘇靜好,胸口會有一種悶悶的、緊緊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膨脹,壓迫到肺部和心臟,讓她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急?那不是同情,也不完全是憤怒,而是某種更複雜、更難堪的東西。她看著蘇靜好被矽膠棒壓在陰部上發出悶悶的呻吟,看著她的臀部不由自主地往前挺,看著她的眼淚和口水混在一起滴在舞衣上——她居然覺得,這樣的蘇靜好,很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嚇得何明曦立刻把視線移開。但鏡子在那裡,她移開視線也沒有用,鏡子還是會把蘇靜好的倒影照進來,她還是會看見。她看見自己的臉在鏡子裡紅得發燙,看見自己的大腿在發抖,看見旗袍的開衩敞開到腰線,露出被絲襪包裹的整條腿和胯下那條濕透的繩子——她看見自己,和蘇靜好一樣,被吊在半空中,被口枷撐開嘴巴,被矽膠棒壓在陰部上,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扭動、往前挺。
她和她,一模一樣。
「唔——」何明曦閉上眼睛,但身體的感覺反而更清楚了。矽膠棒在她陰蒂上畫圈,顆粒的觸感隔著絲襪和內褲一層一層傳上來,像有人用極細的砂紙在打磨她最敏感的那個點。胯下的繩結隨著她身體的扭動來回摩擦,嵌在陰唇之間,壓在陰道口上,每磨一下就有一小股電流從脊椎底部竄上來,竄到後腦勺,炸成一片短暫的空白。
她快要——快要——
周哥忽然停手了。
何明曦睜開眼睛。鏡子裡,周哥把矽膠棒收回去,轉身走向控制面板,按下下降鈕。金屬橫桿慢慢往下降,她的腳尖碰到地板,然後是腳跟,最後整個身體的重量從繩子上釋放,胯下的繩結不再嵌得那麼深,但那個被壓迫過的部位還在發脹發燙,像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沒有釋放出來,悶悶的,酸酸的,讓她大腿內側的肌肉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陳哥把她們的口枷解開。何明曦的下巴痠得合不太攏,口水從嘴角流下來,她用肩膀擦掉,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蘇靜好在她旁邊,嘴角被口枷撐出一道淺淺的紅印,口水沿著下巴滴在舞衣上,把胸口那塊布料浸成透明,乳頭的顏色從溼透的布料底下透出來,是淺淺的粉褐色。
「跪。」陳哥說。
兩人重新跪在鏡子前面。這次沒有吊起來,但繩子還在身上,龜甲縛的繩結還是緊緊嵌在胯下,每動一下就磨一下。
陳哥蹲下來,伸手捏住何明曦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向自己。「還想反抗嗎?」
何明曦瞪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不說話。
「嘴硬。」陳哥笑了一聲,鬆開她的下巴,站起來,解開自己的皮帶。牛仔褲的拉鍊拉下來,露出裡面深灰色的棉質內褲,內褲底下那根東西的形狀已經很明顯了,硬硬地頂在布料上,龜頭的形狀從棉質纖維的紋理中浮現出來。「要不要大雞巴?」
何明曦瞪著那根東西,喉嚨動了一下,吞下一口口水。她的陰部還在發脹發燙,胯下的繩結還嵌在那裡,那股悶悶酸酸的感覺像一個沒有被滿足的癢處,在她身體裡面空轉。她不想承認,可是她的身體很誠實——大腿內側在發抖,陰道深處有一小塊肌肉在不由自主地收縮,像在期待什麼東西塞進來填滿那個空空的感覺。
「……要。」她說。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太小聲了,我沒聽到。」
「要。」這次她說得大聲一點,眼睛還是瞪著他,但臉頰紅到耳根,汗水沿著太陽穴滑下來。
陳哥轉向蘇靜好。「你呢?」
蘇靜好跪在那裡,雙手被綁在背後,舞衣的裙擺翻到腰上,露出被繩子壓出深溝的內褲。她的眼睛紅紅的,眼淚還掛在下睫毛上,但她看著陳哥內褲底下那根東西的時候,嘴唇微微張開,舌尖從齒縫間伸出來一點點,像在舔自己乾裂的下唇。
「要。」她說。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但那個「要」字說得很清楚,沒有一點猶豫。
陳哥把內褲往下拉,那根東西彈出來,硬硬地翹在空氣裡。龜頭是深紅色的,冠狀溝那裡有一圈淺淺的稜線,莖身很粗,青色的血管浮在皮膚表面,隨著心跳微微鼓動。他走到何明曦面前,握住莖身,把龜頭壓在她嘴唇上。
「舔。」
何明曦張開嘴,舌尖碰到龜頭的表面。那裡的皮膚很光滑很燙,有一點點鹹味,是汗水和皮膚油脂混合的味道。她用舌尖沿著冠狀溝的稜線慢慢繞了一圈,然後把整個龜頭含進嘴裡,嘴唇收緊,前後滑動。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她沒有經驗,也沒有學過,但身體好像自己知道該怎麼動。舌頭壓在莖身底部,嘴唇包住龜頭,頭顱前後擺動,讓那根東西在她嘴裡越進越深,直到龜頭頂到她的喉嚨口,引發一小波反胃的收縮。
「唔——」她的喉嚨夾了一下龜頭,陳哥倒吸一口氣,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
「不錯,學得很快。」他把她的頭按得更深一點,龜頭擠進喉嚨,在她吞嚥反射的收縮裡停留了幾秒,然後退出來,拉出一條透明口水絲,從她的下唇連到龜頭,在日光燈下亮亮的。
「換你。」陳哥轉向蘇靜好。
蘇靜好跪著往前挪了兩步,舞鞋的鞋尖在地板上刮出細微的沙沙聲。她低下頭,先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龜頭的尖端,像在試溫度,然後把整根東西含進嘴裡。她的動作比何明曦熟練很多,嘴唇包得很緊,舌頭壓在莖身側面的那條血管上,頭顱前後擺動的時候會順便用舌尖畫圈,每一下都讓陳哥的腹肌收縮一次。
「唔——嗯——」蘇靜好的鼻音悶悶的,口水從嘴角滲出來,沿著莖身往下流,沾濕了陰囊的皮膚。她一邊吸一邊抬頭看陳哥,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眼淚,但眼神裡有一種何明曦從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恐懼,也不是順從,而是一種專注,像在認真完成一件她非常擅長的事情,並且從中得到某種隱密的滿足。
「好了。」陳哥把她的頭推開,陰莖從她嘴裡退出來,整根濕亮亮的,沾滿口水。「美味嗎?」
「美味。」蘇靜好說。聲音沙啞,嘴角還掛著一條口水絲,但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平穩得像在回答一個很普通的問題。
「你呢?」陳哥轉向何明曦。
何明曦看著他那根濕亮的陰莖,看著龜頭上還掛著蘇靜好的口水,喉嚨又動了一下。她應該覺得噁心,應該覺得羞辱,應該把頭轉開——但她沒有。她只是張開嘴,說:「美味。」
陳哥笑了一聲,把牛仔褲拉上但沒有拉拉鍊,讓那根還硬著的東西掛在外面。他對周哥點了點頭,周哥從角落裡推出一臺木馬——不是小孩子玩的那種,是成人尺寸的,木頭架子做成馬的形狀,馬背上有一塊三角形的楔形突起,表面包著一層薄薄的皮革,皮革上有一道一道的磨損痕跡,顏色比旁邊的皮革淺很多,是被反覆摩擦之後留下來的。
「上去。」陳哥說。
何明曦被周哥抱起來,跨坐在木馬背上。那塊楔形突起剛好嵌進她胯下的繩結和陰部之間,把她整個人的重量集中在陰唇的正中央。她剛坐下去就倒吸一口涼氣——那個壓力太精準了,楔形的頂端隔著絲襪和內褲壓在陰蒂和陰道口之間,把她最敏感的那幾個點全部壓住,每動一下就磨一下,磨得她大腿內側的肌肉開始劇烈抽搐。
蘇靜好也被抱上去,跨坐在她對面,兩人面對面,中間隔著木馬的頭部。蘇靜好的舞衣裙擺已經完全翻到腰上,內褲被繩子壓得變形,濕透的絲質布料貼在陰部上,透出底下陰唇的形狀。她坐在楔形突起上的時候,嘴唇抿得很緊,但鼻子裡洩出一聲很短很輕的「嗯」,尾音往上飄,像一個被壓扁的問號。
「矇眼。」陳哥說。
周哥拿出兩條黑色的絲巾,分別蒙住她們的眼睛。絲巾綁得很緊,壓在眼皮上,把所有的光線都隔絕掉。何明曦的視野變成一片全然的黑暗,什麼都看不見,只剩下身體的感覺——胯下的楔形突起壓在陰部上,繩結還嵌在那裡,大腿內側的肌肉在抽搐,旗袍的領口勒得太緊,每吸一口氣胸口就被壓迫一次,心跳聲在黑暗中變得好大聲好清楚。
然後她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腳步聲交錯重疊,皮鞋、拖鞋、運動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混在一起,至少五六個人走進房間。她聞到了不同的味道——菸味、古龍水、汗臭、還有一股油膩的頭皮味,像好幾天沒洗頭的那種。
「哎喲,這就是那個油畫系的?」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聲線很熟悉,帶著一點痰音,像喉嚨裡卡著一口老痰一直咳不出來。何明曦的背脊僵住了——那是她的系主任,那個每次期中評圖都會站在她畫前面,視線從她的臉滑到胸部再滑到臀部,停留的時間比看畫還長的老教授。
「另一個是蘇靜好啊,我說怎麼這學期都不來上課,原來在這裡。」另一個聲音,比較年輕,語氣裡帶著一種黏膩的興奮感。那是系上的一個學長,大她兩屆,很胖,臉上的皮膚油油亮亮的,每次經過她身邊都會故意靠很近,用肚子蹭到她的手臂。
「租房子給這種女生,我早就知道有問題。」第三個聲音——她的房東,那個每次來收房租都會用備用鑰匙開門,假裝不知道她在家的中年男人。
「各位,」陳哥的聲音從黑暗中的某個方向傳來,「這兩位是今天的特別來賓。不過她們今天做了一件不太聰明的事——試圖反抗,還想帶著我的人一起跑。所以,今天的規則是:愛撫與調教,只準用手、嘴、玩具,不準插入陰道。讓她們高潮——越多越好,我要看看一晚上能高潮幾遍。」
何明曦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雙手就貼上了她的大腿。手掌很粗糙,指節上有硬硬的繭,是長年拿畫筆磨出來的那種——老教授的手。那雙手沿著她的大腿外側往上摸,摸過旗袍的開衩,摸到腰側,然後手掌包住她的乳房,隔著旗袍的布料用力揉捏。
「嗯——」何明曦咬住下唇,但聲音還是從鼻腔裡洩出來了。老教授的手指找到她的乳頭,隔著旗袍和胸罩捏住,輕輕轉了一下。
「反應不錯嘛。」老教授的聲音貼在她耳邊,菸臭味和口水味混在一起噴在她臉頰上。「平常在課堂上那麼正經,原來底下是這種貨色。」
另一雙手從背後伸過來,手掌很大很油,貼在她肩膀上,沿著鎖骨往下滑,滑到領口的金色滾邊,然後手指鑽進領口裡,直接碰到她胸口的皮膚。那是學長的手,指甲沒剪乾淨,刮在她皮膚上有點刺刺的。那雙手把她的領口往下拉,拉到乳頭幾乎要露出來的程度,然後手指捏住她的乳頭,往外拉,再放開,讓它彈回去。
「啊——」這次她沒忍住,聲音從喉嚨裡衝出來,短短的,尖尖的,在黑暗裡迴盪。
房東的手從另一邊摸上來,貼在她大腿內側,手指沿著絲襪的紋路往上爬,爬到旗袍開衩的最頂端,然後鑽進去,隔著絲襪壓在她陰部上,指腹找到陰蒂的位置,開始畫圈。
「唔、嗯——啊——」何明曦的聲音被撞成碎片,一個字一個字從喉嚨裡跳出來,拼不成完整的句子。三雙手同時在她身上遊走,揉胸的、捏乳頭的、壓陰蒂的,每一種觸感都不同,但全部加在一起,變成一股巨大的、混亂的快感,從身體的各個方向同時湧進來,把她的大腦沖成一片空白。
對面傳來了蘇靜好的聲音。「嗯——嗯——啊、啊——」她的聲音比何明曦更軟更濕,尾音拖得很長,像一條拉到極限的絲線,在半空中顫抖。何明曦看不見她,只能聽見她的聲音,還有木馬輕微的嘎吱聲——蘇靜好在動,她的臀部在楔形突起上前後摩擦,把陰部往那個尖角上壓,每壓一下木馬就嘎吱一聲,嘎吱聲和她的呻吟聲疊在一起,節奏越來越快。
「蘇靜好已經自己動起來了喔。」陳哥的聲音在黑暗中的某個角落,語氣裡帶著笑。「何明曦,你還在等什麼?」
何明曦不想動。她不想在這些人面前表現出任何享受的樣子——可是她的身體不聽話。老教授的手指還捏著她的乳頭轉圈,學長的手已經把她的領口拉到鎖骨以下,整片胸口暴露在空氣裡,房東的手指隔著絲襪壓在她的陰蒂上,畫圈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她的大腿內側開始劇烈顫抖,臀部不由自主地往前挺,把陰部往那根手指上送。
「啊、啊——不行、停——」她的聲音在發抖,但身體沒有停。她的臀部開始前後搖擺,胯下的楔形突起和房東的手指一起壓在陰部上,每搖一下,那個壓力就往陰蒂和陰道口之間來回輾壓一次,快感從那個點爆炸,沿著脊椎竄上後腦勺,炸成一片白光。
她高潮了。
「一次。」陳哥的聲音。
但那些人沒有停手。老教授把她的旗袍從肩膀上拉下來,整件旗袍堆在腰間,胸罩的釦子被解開,兩邊乳房暴露在空氣裡。學長的嘴巴貼上來,濕濕熱熱的嘴唇含住她的乳頭,舌尖在乳暈上畫圈,牙齒輕輕咬住乳頭往外拉。房東的手指換了一個位置,從絲襪的邊緣鑽進去,直接貼在內褲上,指腹找到陰蒂,開始更快速更用力地畫圈。
「啊——啊——不要、不要了——」何明曦的頭往後仰,後腦勺靠在某個人的肩膀上,嘴巴張開,口水從嘴角流下來。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大腿內側的肌肉抽搐得像被電到一樣,第二波高潮比第一波更猛烈,從陰道深處一路痙攣到子宮口,她感覺到內褲在短時間內又濕了一層,濕到絲襪的內側都黏黏滑滑的。
「兩次。」
對面,蘇靜好的聲音已經變成連續不斷的呻吟。「嗯嗯嗯——啊、啊——好深、好深——」她的木馬嘎吱嘎吱響個不停,節奏快得像在衝刺,然後忽然拔高成一聲長長的「啊——」,尾音顫抖著往上升,升到最高點之後斷掉,變成急促的喘息。
「蘇靜好,三次。」陳哥的聲音。「何明曦,你落後了。」
何明曦來不及回答。又一張嘴貼上來——是房東的嘴,噁心的菸臭味和檳榔味混在一起,濕濕的嘴唇壓在她鎖骨上,用力吸出一個深紅色的印記。學長的手從她胸口滑到小腹,手指鑽進絲襪和內褲之間,找到陰道口的位置,在洞口外圍輕輕畫圈,指尖淺淺地探進去一點點又退出來,反反覆覆,就是不插進去。
「啊、啊——進去、進去一點點——」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說出這句話,說完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羞恥感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但身體的快感完全不受影響,反而因為羞恥變得更敏感更強烈。學長的手指又探進去一點點,指尖碰到陰道口的黏膜,在那裡輕輕勾了一下。
她第三次高潮的時候,沒有聲音。嘴巴張開,喉嚨裡擠出一串無聲的氣音,全身的肌肉同時收縮——大腿、小腹、陰道、子宮,全部絞在一起,絞到最緊之後忽然鬆開,一股熱流從陰道深處湧出來,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流,浸濕了絲襪,滴在木馬的皮革上。
「三次。」
接下來的四個小時,何明曦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她只記得無數次高潮——五次、十次、十五次、二十次——數字疊加上去,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猛烈更失控,到後來她已經分不清楚一次和下一次之間的界線,因為上一次的餘波還沒結束,下一次就已經湧上來了,高潮和高潮之間幾乎沒有間隔,像一條持續不斷的電流直接接在她的陰蒂上。
她的旗袍被撕開了。側邊的開衩一路裂到腋下,整件旗袍變成兩片布掛在身上,胸罩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掉了,乳房完全暴露在空氣裡,乳頭上沾滿口水,在冷氣房的低溫裡硬硬地挺著。絲襪在大腿內側的位置被扯出好幾個破洞,破洞的邊緣捲起來,露出底下濕透的內褲和紅腫的皮膚。
蘇靜好的狀態更慘。舞衣的肩帶被扯斷一邊,整件衣服歪歪地掛在身上,一邊乳房露出來,乳頭周圍有一圈淺淺的齒痕。舞鞋只剩一隻還套在腳上,另一隻不知道被誰脫掉丟在角落,緞面鞋帶散開,像一朵被踩爛的花。她的內褲被拉到膝蓋,露出整個陰部——陰唇腫得發紅發亮,陰毛被口水和體液黏成一撮一撮的,大腿內側全是濕亮亮的水痕。
「七十三。」陳哥的聲音。「何明曦,七十三次。蘇靜好,七十八次。你們兩個,真的是奴隸的體質啊——不用插入陰道,光用愛撫和調教,一晚上就能高潮七十幾遍。」
蒙眼的絲巾被解開。
日光燈的白光刺進何明曦的眼睛裡,她眨了好幾下才適應。鏡子裡,她看見自己——旗袍被撕成兩片布掛在身上,乳房暴露在外,乳頭上沾滿口水,大腿內側全是濕痕和破洞的絲襪,臉上紅潮未退,嘴角掛著一條乾掉的口水痕。旁邊的蘇靜好靠在她肩膀上,眼睛半閉,睫毛上沾著乾掉的淚痕,嘴唇腫腫的,嘴角有一小塊破皮。
那些男人已經走了。房間裡只剩下她們兩個,還有那面落地鏡,鏡框上的金色藤蔓在日光燈下反射出一點一點的細小光斑。
何明曦伸手抱住蘇靜好的腰,把她從木馬上扶下來。兩人的腿都在發抖,站不穩,只能互相靠著,一步一步慢慢走到門口。走廊很安靜,日光燈管的嗡嗡聲從天花板上面傳下來,地板冰冰涼涼的貼在腳底。
她們走出別墅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何明曦不知道現在幾點,只知道巷子裡的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打在柏油路面上,照出她們兩個狼狽的影子——衣服破爛、頭髮凌亂、腿上全是乾掉的水痕和破洞的絲襪。
她們走得很慢。每走一步,何明曦的大腿內側就會磨到絲襪的破洞邊緣,刺刺癢癢的,讓她想起幾個小時前那些手指在她身上遊走的觸感。她咬住下唇,把蘇靜好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
租屋處的門終於出現在視線裡。鐵門上那塊「福」字春聯歪了一邊,一半的膠帶已經失去黏性,在夜風裡輕輕拍打鐵門,發出細微的啪嗒啪嗒聲。何明曦伸手搭在門把上,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掌心傳上來。她還沒有轉開門把,門縫底下就透出手機震動的嗡嗡聲——螢幕的光在黑暗的客廳裡一明一滅,像一顆掉在地上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