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姨坐回褥子上,碎花睡衣的领口还歪着,露出那截消瘦的锁骨。她没有去拉领口,而是直接捏住衣摆往上一掀,整件睡衣从头上脱了下来。衣服翻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吹得煤油灯的火苗歪了一下,然后又直回来。她把睡衣随手扔在褥子边上,布料堆在布袋旁边,和那条白色塑身裤叠在一起。
她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瘦了。肋骨一排排地浮在皮肤下面,像洗衣板上的棱,呼吸的时候那些棱就跟着起伏,影子在胸口上滑动。她的乳房很小,几乎只是两片微微隆起的肉,乳头颜色很深,在冷空气里缩成两颗硬硬的小豆。她没戴胸罩,脱掉睡衣之后就什么都没了,只剩腰上那条肉色的高腰内裤,裤腰卷了一道边,勒在胯骨上面。
她撑着奕奕的胸口跨过来。膝盖在褥子上挪了两步,每一步都压出一个新的凹坑,棉絮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跨过奕奕腰的时候大腿内侧擦过他的胯骨,皮肤凉凉的,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那种凉。她低头看了一眼,确认他腿间那根东西的位置,然后一只手扶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探下去,握住他。
避孕套外面已经沾了一层她的唾液,握上去滑腻腻的。她用拇指和食指圈住根部,把套子又往下推了半寸,推到不能再推的位置,然后抬起屁股,对准了,慢慢往下坐。
头进去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牙齿咬住下唇,咬得唇色发白。然后是第二寸,第三寸。她仰起头,脖子上的筋绷起来,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她吐气——不是普通的吐气,是从肺底挤出来的那种,长长的,带着颤音,像烧开水时壶嘴漏出来的那截蒸汽。吐完这口气之后她整个人松下来,屁股坐到底了,耻骨贴着他的耻骨,大腿根部的肌肉还在轻微地抖。
“这回你可跑不了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哑。
姑姑跪在奕奕身侧。她没戴眼镜,看东西要把脸凑得很近。她俯下身的时候鼻尖几乎贴到奕奕的手背,呼出的热气在他指缝间散开。她张开嘴,含住他的食指。嘴唇包住第二个指节,舌头在指腹上绕了一圈,然后吮了一下,腮帮子凹进去,像吸田螺的那种吸法。她含着手指,手却伸向兰姨,拉住兰姨撑在奕奕胸口的那只手,拽过来,按在自己胸前。
她的胸比兰姨大一些,但也算不上丰满。兰姨的手被按在她左乳上,掌心正好盖住乳头。姑姑把她的手往下压了压,压出乳肉的形状,手指陷进去半寸,松开的时候皮肤上留下几道淡红色的指印。兰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姑姑的脸,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手指却收拢了,隔着姑姑那件白棉布汗衫,开始慢慢地揉。
舅妈侧躺在奕奕左边。她一只手托着肚子,另一只手原本搁在奕奕大腿上,现在慢慢抬起来,越过奕奕的腰,落在兰姨的膝盖上。兰姨的膝盖正压在褥子上,骨头硌着棉絮,因为用力,膝盖周围的皮肤绷得很紧,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舅妈的手指在兰姨膝盖上停了两秒,然后轻轻推了一把。
那一把推得不大,力气刚好够把兰姨的膝盖往外挪了一寸。但这一寸就够了。兰姨的身体重心往下沉了半寸,坐得更深,深到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像被什么东西顶到了嗓子眼。她低下头看奕奕,眼睛半闭着,眼白比眼珠多,嘴里开始念叨:“跑不了了,这回可跑不了了……”念得含含糊糊的,像在念经,又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开始动。先是慢慢抬起来,抬到只剩一个头还在里面,再慢慢坐下去。动作不快,但很准,每一次都坐到底,每一次坐到底的时候她的小腹都会抽一下,肚脐眼缩成一个小小的凹窝。她的膝盖夹着奕奕的腰,大腿内侧的肉贴在奕奕胯骨上,汗从她腰窝里渗出来,沿着脊柱往下淌,淌到两个人连接的地方,和避孕套外面的润滑油混在一起。
节奏开始加快。她不再慢慢抬慢慢坐了,而是变成一种连续的、波浪式的起伏,骨盆前后摆动,像推磨,又像骑自行车上坡时那种屁股离座的动作。她的双手撑在奕奕胸口上,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掐出十个半月形的白印子。她嘴里念的那句话已经听不清字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音节:“跑……跑不……跑……”
姑姑吐出奕奕的手指,手指上沾满了她的唾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直起身,摸索着爬到收银台边上,拉开抽屉,手伸进去翻了翻,摸出一个方形的小塑料袋。她撕开的时候用了点力,塑料袋发出刺啦一声脆响,锯齿状的撕口歪了,歪到边上去了。她把避孕套从撕口里挤出来,捏着环口,转身递给舅妈。
舅妈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避孕套的环口是透明的,中间卷着一圈橡胶圈,在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她用手指捻了捻环口,然后抬起眼睛看向奕奕。她的瞳孔被煤油灯照成琥珀色,里面映着兰姨上下起伏的影子。她没说话,只是用避孕套朝他招了招手,动作很轻,像在招呼一只猫。
奕奕还没动,姑姑已经先动了。她跪着挪回奕奕身侧,俯下身,把脸凑到他胸口上,伸出舌头,从锁骨舔到胸骨,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她的舌头经过的地方,汗水被舔掉了,皮肤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的手也没闲着,顺着奕奕的腰侧往下摸,摸到兰姨的大腿,再摸到两个人连接的地方,手指在兰姨的阴唇边上划了一圈,沾了一指滑腻,然后把手收回来,塞进舅妈腿间。
舅妈穿着那条深蓝色的孕妇裙,裙子被撩到大腿根上了,露出两条浮肿的腿。姑姑的手指从她内裤边上挤进去,指腹贴着她的阴阜,慢慢往下滑。舅妈吸了一口气,肚子往上挺了一下,手里的避孕套被捏瘪了,环口变了形。她没推开姑姑的手,也没夹紧腿,只是转过头看了姑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抗拒,只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
兰姨的起伏越来越快。她的头发散了,卷发粘在脖子上,汗把发梢拧成一绺一绺的,甩起来的时候抽在肩膀上,啪啪地响。她不再撑奕奕的胸口了,而是整个人趴下来,胸口贴着他的胸口,脸埋在他脖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耳根,把那句已经念了无数遍的话又念了一遍:“跑不了了。”这一次念得很轻,轻到只有奕奕一个人能听见,声音里没有了得意,没有了挑衅,只剩下一种说不清是满足还是疲惫的叹息。
然后她停下来了。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身体猛地绷紧,脚趾蜷起来,抓着褥子,大腿内侧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伏在奕奕胸口上。她的嘴张着,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出的热气喷在奕奕脖子上,把他的皮肤蒸出一层水雾。她的后背在灯光下泛着淡红色的光,脊柱沟里汪着一洼汗,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姑姑的手指还留在舅妈腿间。手指在动,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数脉搏,一下一下地按在舅妈的阴蒂上。舅妈闭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从鼻子里出来,又急又短。她的手指还捏着那枚避孕套,环口被捏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橡胶圈从指缝间挤出来,像一枚被捏瘪了的戒指。
没有人说话。地铺上只剩下呼吸声。兰姨的呼吸粗重,像拉风箱,胸口贴着奕奕胸口,两个人的心跳隔着两层皮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姑姑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手指在动,带着一种机械的、催眠似的节奏。舅妈的呼吸最特别——她每吸三口气就停一下,停的那一下像是在等什么,等不到,再继续吸。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玻璃罩子被油烟熏黄了,光透过那层黄色打在四具身体上,像蒙了一层旧照片的滤镜。褥子上的汗渍洇开了,变成一圈一圈深色的印子,边沿还在慢慢往外扩。兰姨的布袋还在地上,钥匙掉在布袋外面,铜钥匙上的齿在灯光下闪着暗沉的光。姑姑的眼镜搁在收银台上,镜片上落了一层薄灰,把反射的光线折成了模糊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