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门外。
我睁开眼,翻了个身。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来,监控软件加载的圆圈转了半秒,画面切入婶婶卧室——叔叔的背脊占了大半个镜头,肩胛骨凸起,皮肤上挂着薄汗。他侧身躺着,呼吸平缓,一只手搭在床沿,指间夹着半截没点的烟。
婶婶仰躺在他旁边,一条腿仍搭在他腰侧。肉色丝袜的裂口从脚踝翻卷到小腿,裂口边缘卷成细条,勒进皮肤里。黑色网袜裹在外面,菱形格被扯得歪歪扭扭,几个格子已经脱了线。丁字裤的细带从她脚踝上滑下来,挂在脚趾上,随着她脚趾的微动晃了晃。
她睁着眼。
目光投向我安装在电视柜底部的摄像头方向——不对,是投向床脚那扇半掩的门。门缝里透进客厅的灰白光线,窄窄一道,落在床脚的地板上。
我手指按住音量键,推到最大。
画面里,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又像在自言自语。
“中午别走了。”
叔叔只嗯了一声,翻身下床。他捡起地上的裤子,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啪地按了一下。火苗闪了闪,灭了。他又按了一下,这次着了。他把烟叼在嘴里,凑上去点着,深吸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飘向镜头方向。
婶婶没动。她的腿从叔叔腰侧滑下来,落在床单上,丝袜裂口蹭过床单,发出很轻很细的沙沙声。她的手指慢慢摸向自己腿间——两根手指,指尖触到阴唇边缘。她停了一下,指腹在阴唇上压了压,然后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手指蜷进掌心。
她起身,光脚踩在地板上。丁字裤的细带从她脚趾上掉下来,落在床脚。她没捡,径直走到衣橱前,拉开柜门。
衣橱里挂着叔叔的工装、几件她的连衣裙、一条枣红色风衣。她伸手拨开那些衣服,从最里面取出那件枣红色塑身衣。缎面在灰白光线里泛着暗光,肩带上的蕾丝边垂下来,软塌塌的。
她拎着塑身衣,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挂在衣橱门内侧,镜面有点花,边角蒙着薄灰。她站在镜前,把塑身衣举到胸前,对着镜子比量。塑身衣的下摆垂到她小腹,遮住她腿间那片湿痕。她侧过身,看侧面;又转回来,看正面。她的手指在塑身衣的腰线上划过,指尖勾住肩带,轻轻扯了一下。
然后她把塑身衣叠好,放回衣橱原来的位置。柜门合上,穿衣镜重新藏进柜门内侧。
她转身。
目光直直地投向电视柜底部——投向摄像头的位置。
我手指在屏幕上僵住。
她盯着镜头看了三秒。不是那种无意间的扫视,是盯着,眼睛一眨不眨。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的微动。她的眼神穿过镜头,穿过信号,穿过手机屏幕,像隔着一条街、一道门、一面墙,直直地落在我的脸上。
我屏住呼吸。
她转开视线,弯腰捡起床脚的丁字裤细带,走进洗手间。门在她身后合上,锁舌咔哒一声。
我把手机关掉,屏幕黑下去。天花板上灰白的光线更亮了,楼道里又有脚步声,这次是往下走,步子很重,像叔叔的。
我躺着没动,裤裆硬胀的地方顶着裤腰,掌心压在上面也没用。脑子里全是她回头望来的那个眼神——平静,笃定,像在说:我知道你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