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在她小腹上的手没拿开,掌心往下一压,她就整个人一抖,像从半睡半醒里被我按回那滩没干的水里。那口气懒懒的,全不当回事,可我知道她每说一句那样的混账话,身子底下就更软一分。我凑近她后颈,低声说:“那别白起这么早,我再射一发。”她侧过脸,眼睛半开半合地眯着我:“你疯了吧,天都要亮了。”我另一只手从她腰后绕过去,扣住她那条还套着丝袜的大腿,说:“那就快点。”她皱了皱眉,拿胳膊肘往后顶了我一下,不重,像猫挠:“烦死了,你躺回去睡你的。”
我没答话,翻坐起来,一把拽住她手腕把她从褥子里捞起来。她整个人轻得发晃,上身那件敞口裙子堆在肩头,露出大片白得发青的胸口。她“呀”了一声,套着丝袜的腿在床沿上绊了一下,那只光脚先落地,脚尖刚沾着水泥地面就“嘶”地缩回去。我不管她,揽住她腰半拖半抱往门口走,说:“楼道里比床上凉快。”她一下瞪大了眼,反应过来,一边挣一边压低声音骂:“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外面有人住的!”我箍着她不撒手,嘴唇贴着她发顶说:“天没亮,没人出来。再说,你叫小声点,就没人知道。”她气得直喘,两条腿乱踢,可她那点力气在没睡醒的男人身上,跟猫蹬差不了多少。
我拉开出租屋的门。门外是一条窄长的楼道,灯早灭了,黑得发蓝,只有楼梯口那扇小窗漏进来一点稀薄的天光,照得水泥地灰扑扑的,墙根下浮着一层凉气。王月光着的那只脚一踏出去,整个人像被冰水浇了似的,猛往我怀里缩,嘴里还骂:“冷死了,你放开!”我没听她的,把她往对面墙上一推。她后背“咚”地贴上墙,冷得她把肩一耸,那只套丝袜的腿也缩起来。我一步逼上去,一条腿插进她两腿之间,用膝盖别开她,另一只手托起她套着丝袜的那条大腿,把她整个人架起来。那条丝袜早已皱得不像样,袜口卷到膝弯下,抽丝抽成一道道灰白的细线,脚趾在薄薄的丝里蜷着。
她抬手就推我,力道不轻不重,推在我胸口上,像要把我推开,又像要把我抓近。她仰着脸,急得眼睛都红了:“真的会有人……楼下住着个老太太,每回这个点都起夜,你放我进去……”我抓过她两只手腕,交叠着按在她头顶墙面上,一只膝盖抵住她乱动的腿,压低嗓子说:“你别喊,喊了整层都听见。”她闻言,脸一下涨红,别过头去不看我,嘴唇却还硬:“那你就别弄出声音。”我低笑一声,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张嘴咬住她耳垂,她“嗯”地哼出一声,整条腿都软了一下,声音变了调:“你……你他妈放开……”
我没放。手从她裙摆下摸进去,那儿又热又滑,早湿透了,和这凉得能拧出水的楼道一个天一个地。她喉咙里“咕”地响了一声,像是骂又像是喘。我贴着她耳朵说:“你下面可比你嘴老实。”她猛地别过头,眼睫毛在发丝里抖得厉害,嘴里还骂:“闭嘴,别说了……”我按着她,从前面撞进去。
她叫出来的那半声全压在喉咙里,变成“嗬”的一下,像被人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她立刻咬住我的衣领,牙齿隔着棉布陷进我肩窝,咬得死紧,整个身子都绷起来。我架着她那条丝袜腿,把她抵在墙上一下一下地顶,墙皮“簌簌”往下掉,灰粉落在她散开的头发上,像下了场细雪。她那条光腿缠上我的腰,脚后跟勾着我后臀,一边发抖一边把我往里带。楼道里静得只听见我们喘气,还有皮带扣碰在她丝袜上,发出细碎的金属响。
我想让她把脸转过来,伸手抓住她脑后一把汗湿的头发,轻轻一拽。她被迫仰起脸,眼里汪着水,嘴还硬:“别扯……你快点……”我更狠地撞她,说:“不是你让我快吗?”她“啊”了一声,声音刚出口就自己捂住嘴,手心里全是汗,堵得那声变成闷闷的“呜呜”声。她身子一下绞紧,腿根直打摆子,那只套着丝袜的脚在半空绷着,脚趾蜷成一团。我最后几下凿得深,她后脑勺“咚”地磕在墙上,没喊出来,只张大了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一口接一口地倒气。我抵到最深处射了。
完事之后,我仍托着她,没敢马上松。她整个人软下去,额头抵在我锁骨上,胸口急促地起伏,像刚从水里捞上来。楼道里的寒气把我们呼出来的热气变成淡淡的白雾,在灰蓝的天光里慢慢散开。过了几秒,我无意识地抬起头,扫了眼楼道那头。
就看见了她。
一个老太太站在自家门边。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来的,更不知道她站了多久。她满头银发挽成低髻,面容虽有岁月痕迹,却依然轮廓分明,嘴角带着从容淡雅的微笑。她穿一条素净的鱼尾裙,裙摆静静垂在小腿边,整个人直直地立着,像搁在墙角的一件旧瓷器。天光从楼梯口那窗户漏进来,正打在她左肩上,把半个身子照得微微发白。
她没躲,没叫,也没出声,只把那双浑浊的眼睛定在我身上。那眼神又干又冷,像看一件摆在墙根的旧家什,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打量。
我后脊凉了一瞬,但很快又定住。我先不慌不忙地松开王月,把她拨到自己身后。王月还没缓过来,顺着我的视线一看,脸“刷”地白了,连耳根到脖子后都涨红。她飞也似的低下头,把堆在腰上的裙子往下一扯,光着两条腿从门缝里挤进去,门板在身后合上。
楼道里静得能听见滴水。
我当着她面把裤子提好,扣上皮带,又整了整衣摆。我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没急着进去。那老太太还是没动,只把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极轻的一声,像生了锈的铁钉敲在水泥地上。
天光又亮了一点,墙上的水渍和灰斑都显出来,楼道里浮起一股陈旧的樟脑味。我忽然想到,这层楼上就住了这么几个人,这老太太腿脚不好,走道没声。她看见了我,却没喊人,也没要避。她好像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天大的事,又好像,她早就见过太多这样的混账事,懒得多说。
我看着她,心里有个东西慢慢立起来。我想,她一个人住。她起夜,不就正好。她看见了,也只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我拉开门,没回头,只低声说:“老婆婆,天冷,回屋吧。”
身后没应声。又过了几秒,那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又一下,渐渐移向那头。
我进屋,背靠门板站着。王月坐在床边,裙子还乱糟糟地堆在腿上,一只脚光着,一只脚套着丝袜,抽丝的地方已经裂到脚踝。她抬头看我,眼圈还红着,声音却出奇地平静:“看见她了?”我点头。她闭了闭眼:“完了。”我没说话,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一道缝,冷风灌进来,我打起火点了一根烟。
天已经亮起来了,灰扑扑的,巷子里有人倒痰盂,有人推着自行车往前走,车铃响两声,又没了。我抽了一口,烟雾漫到窗外去。王月从后面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背上,也不说话。我背对着她,眼睛却还透过门缝往楼道里看,那老太太的拐杖声早听不见了。
我把烟按灭,心里已经把她排进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