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哗啦一声推上去,下午的光斜着切进来,在店门口的水泥地上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我把拖把靠在收银台边上,回头看了一下——更衣室的门半敞着,红地毯上那团深色印子还没干透,镜面上残留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姑姑站在收银台后面,把抽屉拉开又推上,推上又拉开,翻了两下零钱盒子,手指在计算器的按键上悬了一瞬,没按下去。她抬头看我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个刚试完衣服的顾客。
“门开着就行,”她说,“你走吧。”
我走出服装店。菜市场的人已经散了不少,几个摊贩蹲在三轮车旁边捆纸箱,地上留着烂菜叶和踩扁的西红柿,空气里混着鱼腥味和泔水味。我穿过市场的时候脚底踩到一片白菜帮子,鞋底滑了一下,白菜帮子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湿印。我没回头。
舅妈家在筒子楼一层西头,门口的纱门弹簧松了,拉开门的时候弹簧吱呀一声响,声音拖得很长。纱网下角破了一个洞,用黑色发夹别着,发夹上锈了一道褐色的印子。我敲了两下木门,里面传来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门开了。
舅妈站在门框里,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领口洗得有点松,露出一截锁骨。T恤下摆盖到大腿根,下面是一条灰色宽松短裤,裤腿挽了半圈,一只高一只低。脚上套着双肉色短丝袜,袜口勒在脚踝上方,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红印边缘的皮肤微微发白。她看见我,眼神闪了一下,那种闪不是意外,是确认——像在等一个已经知道要来的人。
“奕奕来了。”她说,声音不大,话还没落音人已经往后退了半步,身体侧过去,往卫生间的方向挪了一步。
我跨进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不大,中央五台在播什么球赛,解说员的声音压在背景里嗡嗡响。舅舅背对着门坐在藤椅上,穿一件白色二股筋背心,后颈晒得黑红,头发剪得很短,头皮从短发茬里透出来。他听见开门声没回头,右手抬了一下,手里夹着根烟,烟灰掉在藤椅扶手上的铝制烟灰缸里。
“来了?”他说,眼睛还盯着电视。
“嗯。”我把门带上,门锁咔哒一声咬合。
舅妈已经走到卫生间门口了。她推开门,侧身站在门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腿侧,手指在短裤的裤缝上捏了一下又松开。她的脚在门口犹豫了一瞬——左脚踩在卫生间的瓷砖上,右脚还在客厅的水泥地上,短丝袜的袜底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声音。然后她收回右脚,整个人退进卫生间。
我跟进去。卫生间不大,洗手台占了一面墙,台上搁着一块力士香皂,香皂盒里汪着一层白腻腻的水。镜子用两个塑料吸盘挂在墙上,镜面边缘的银粉起了泡,照人的时候脸有点变形。马桶盖开着,水箱上搁着一卷卫生纸,纸卷快用完了,剩最后一层薄薄地贴在纸筒上。
舅妈背对着我站在洗手台前面,双手撑着洗手台的边缘,指节泛白。我伸手把门锁拧上,锁舌推进锁孔,闷闷的一声响。她听见锁响肩膀紧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我站在她身后,左手按在她腰侧,隔着白T恤能感觉到她腰上的肉软软的,带着体温。她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小腹贴上了洗手台的边缘,洗手台冰凉,她吸了一口气,气从牙缝里进去,嘶的一声。我的右手从她T恤下摆伸进去,手掌贴着她肚皮往上推,肚皮上的皮肤滑腻腻的,有点潮。手指推到胸口的时候她抬起右手在我手背上拍了一下,不重,像拍蚊子。
“快点,”她压低声音说,“你舅在外面。”
我没回话。右手继续往上推,把T恤下摆推到胸口以上,两只吊钟奶从衣摆下面弹出来,乳肉沉甸甸地坠着,乳晕是深褐色的,硬币大小,边缘颜色浅一些,中间深。乳头因为胀奶翘着,乳尖上已经渗出一点白色的奶珠,奶珠在乳孔上颤了一下,没淌下来。
我伸手捏住她左乳,手掌包不住,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奶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淌到手背上,温热温热的,带着一点黏。她闷哼一声,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头低下去,下巴抵在锁骨上,烫过的短发往前滑,遮住半张脸。
“别捏了,”她说,声音发闷,“胀得慌。”
我松开手,手指上还沾着奶水,在她T恤上抹了一下。T恤棉布吸水,洇出一小片深色印子。我把她短裤往下扯,松紧带的腰头很松,一扯就滑到膝盖位置,堆在腿弯处。她里面没穿内裤,屁股露在外面,臀肉白白的,屁股沟里有一道细汗。阴毛从两腿间卷曲着露出来,颜色深,毛质粗硬,和腿根的皮肤形成反差。
我让她转过身趴在洗手台上。她听话地转身,双手撑住洗手台,屁股往后撅了一下,调整姿势。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大圆脸上泛着红晕,鼻梁上被眼镜压出的两道红印还没消,嘴唇咬得发白。她抬眼在镜子里看我一下,眼神又躲开,盯着自己的手指。
我解开裤链,从后面进去。她里面已经湿了,进得很顺。她咬着嘴唇不出声,牙齿咬在下唇上,下唇咬出一道白印。我动了几下,洗手台轻微晃动,台上的香皂盒跟着颤了一下,盒子里的水晃出来几滴,滴在瓷砖上。
我用胯骨撞她的屁股,撞得她身体往前冲了一下,肚子贴上洗手台边缘,她闷哼一声,手撑了一下台面,手指在瓷砖上抓了一下,指甲刮过瓷砖发出轻微的吱的一声。我抓住她的胯骨把她的屁股拉回来,动作不轻不重,但每一下都压进最深处。短丝袜的袜底踩在瓷砖上,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呲——呲——呲——,节奏和我动的节奏一致。
我俯下身,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嘴凑到她耳朵边上。她耳朵发烫,耳廓红透了,耳垂上有个没戴耳环的小眼儿。我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说:“舅妈想不想我?”
她在镜子里瞪我一眼,眼神又凶又软——眉毛皱起来,嘴角却往下撇,是一种压着笑的生气。她回头低声骂:“少废话,动你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流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最后一个字还没落音就被她自己吞回去了,因为她一开口差点没忍住发出声音。
我加快速度。她重新咬住嘴唇,头低下去,额头几乎抵到镜子上。镜子里她的脸一前一后地晃,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子,锁骨下面一片潮红。白T恤的领口滑下来,露出一截肩膀,肩膀上有内衣肩带勒出的红印,印子边缘微微发青。洗手台下面的水管发出细微的震动声,和电视里球赛解说的嗡嗡声混在一起。
最后我拔出来。她身体往前一倾,小腹撞上洗手台边沿,闷闷地哼了一声。我射在她大腿根,精液黏稠,贴着皮肤往下淌,淌到她短丝袜的袜口上。袜口的松紧带吸了液体,颜色变深,肉色的尼龙变成浅棕色,贴在脚踝上方。
她没动,先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腰。手伸到抽水马桶旁边扯了两张卫生纸,纸卷在纸筒上转了一圈,发出粗糙的摩擦声。她把纸叠了两下,弯下腰擦大腿根,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擦掉一滴溅在灶台上的油。擦完把纸团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水流旋转着把纸团卷下去,呼噜一声。
她把短裤拉上来,松紧带弹在腰上,啪的一声响。T恤下摆拉下来遮住胸口的奶渍,棉布贴在乳头上,奶渍洇成两团硬币大小的湿印。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响,她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顺着下巴滴到领口。然后她挤了点洗手液搓手,搓出白沫,冲干净,关上水龙头。
她扭头看我一眼,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蹭干。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嘴角往下抿着,眉头微皱,一副不耐烦的主妇相。
“出去。”她说。
我拧开门锁,拉开门。舅舅还坐在藤椅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后背对着门,二股筋背心的领口松垮垮地挂在后颈上。电视里球赛中场休息,广告的声音切进来,一个男声在推销什么保健酒,声音抑扬顿挫的。
舅妈从我身后挤出来,拖鞋拍打地面,走到厨房门口停了一下。她伸手整了整T恤的领口,手指在锁骨上蹭了一下,然后拐进厨房,打开冰箱门,冰箱压缩机嗡嗡响了两声。
“奕奕走啦?”舅舅头也没回地说。
“走了。”我说,手已经搭在门把上。
“把门带紧,纱门那个钩子挂上,别让蚊子进来。”舅舅说,右手在藤椅扶手上摸了一下,摸到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擦一声。
我拉开门,纱门弹簧吱呀一响。我回头把纱门钩子挂上,钩子卡进铁环里,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透过纱网,我看见舅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盒冻肉,冻肉上结了一层白霜。她没看我,眼睛盯着手里的肉,手指在保鲜膜上按了一下,按出一个凹坑。
我走回街上。太阳已经偏西,菜市场的摊贩走光了,地上剩下一片狼藉。一个老太太推着自行车慢慢走过,后座绑着一捆葱,葱叶子拖在地上,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绿的印子。我摸了一下口袋,手指碰到烟盒的硬角,但没掏出来。
走到平房巷口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间屋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壁沈老太的窗户半敞着,窗帘拉开了一半,玻璃后面黑洞洞的,看不见人。
我停下脚步,站在巷口点了一根烟。火柴划着的时候火苗晃了一下,我用手拢住火,点着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夕阳里散开,被风扯成薄薄的一层,往巷子深处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