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最先醒。
那層貼在七人皮膚上的暗金色薄膜,在晨光爬上窗框的瞬間輕輕震了一下——頻率從平穩的心跳轉成極細的碎顫,像水面被風吹皺,然後開始收縮。
不是消失,是滲進去。
千鶴是第一個睜開眼的。她的席茲血脈對氣流變化最敏感,光膜收縮時帶起的靈力渦流細得像蠶絲劃過空氣,但對她來說跟有人拿羽毛掃過耳廓沒兩樣。她眨眨眼,發現自己的腿還墊在玉龍月腦後,小腿肚貼著他後頸的皮膚,溫溫的,帶著一夜沉眠後那種乾爽的熱度。
光膜已經薄到幾乎看不見了。她抬起手背湊到眼前,只看見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澤貼在毛孔上,六色細線還在遊動,但速度慢得像日晷上的影子在爬。她試著運了一點風元素靈力過去,光膜沒有抗拒,反而像海綿吸水一樣把那一絲銀色靈力吞進去,然後——穿透她的皮膚,沉進經絡裡。
「咦。」她輕輕發出一聲,然後感覺到丹田裡的席茲幼鳥動了一下。不是醒來,是翻了個身。翅膀收得更緊了,鳥喙埋在絨毛裡,睡得像一團銀灰色的棉花球。但它的心口位置,那枚縮小版的七芒星印記正在微微發亮,頻率跟光膜的震盪完全同步。
「……在運轉。」千鶴低聲說,聲音啞啞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什麼在運轉?」露西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同樣沙啞。利維坦血脈的少女揉著眼睛撐起身,藍色長髮亂得像海藻堆在肩上,另一隻手還搭在玉龍月手背上沒放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看見光膜正在滲進她的指縫,像退潮時海水滲進沙灘。「……靠,它跑進去了?」
「不是跑進去。」唐雨格的嗓音從床尾響起,帶著剛醒時特有的軟糯。她撐坐起來,綠髮披散在赤裸的肩上,手指按在自己小腹上感應了一會,墨綠色的麒麟獸紋在皮膚下緩緩遊動。「是把最後一層靈力也融進經絡裡了。光膜不是消失,是跟血脈圓環合在一起了。」
「所以現在不用貼著也能運轉?」牧奴嬌的聲音悶悶的,臉還埋在玉龍月腰側沒抬起來,但她的比蒙獸紋已經亮起來了,土黃色的光暈順著脊椎一路蔓延到後腰,頻率跟光膜的震盪一模一樣。「我體內的幼獸還在睡,可是靈力自己在走……幹,這傢伙連睡覺都能搞出新東西。」
「妳小聲點。」坦妮雅壓低聲音噓她,紫髮亂糟糟地披在玉龍月胸口上。她是最晚睜眼的,因為她的紫電霸王龍血脈對靈力變化的反應方式是「先吸收再思考」——光膜滲進皮膚的時候,她的經絡自動把那一層暗金色靈力吞掉三成,然後才慢悠悠地把她叫醒。「龍月還在睡。」
六雙眼睛同時看向床中央。
玉龍月睡得像塊石頭。
他的呼吸平穩深沉,胸膛以一種極緩的節奏起伏,坦妮雅的頭壓在他左胸上,隨著他的呼吸微微上下晃動。饕餮紋路沒有浮現——或者說,浮現得太淡了,暗金色的線條只在皮膚下淺淺透出一層光,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像在做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容的夢。
「睡得跟豬一樣。」牧奴嬌終於把臉從他腰側抬起來,嘴角還掛著一條口水印,她胡亂抹掉,棕色的眼睛盯著玉龍月的睡臉,表情有點不甘心又有點想笑。「昨天還說什麼要把我餵到腿軟,結果自己先倒了。」
「他連著操了六天。」藍夢琴的聲音冷冷地從玉龍月手臂旁響起,但語氣裡有肉耳可辨的心疼。火紅長髮散在他手臂上,她沒起身,只是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每天至少兩輪,靈力灌完又抽,抽完又灌,中間還被嬌嬌挑釁多罰了一頓——妳覺得他不該累?」
牧奴嬌縮了縮脖子,沒頂嘴。
千鶴沒加入對話。她一直低著頭看玉龍月的臉,手指還停在他眉骨上,從昨晚到現在沒移開過。晨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切成細長的光帶落在床褥上,有一條正好橫過玉龍月的鎖骨,把他脖子上那圈淡到幾乎看不見的七芒星印記照出淺淺的暗金色反光。
「小千。」露西忽然湊到她耳邊,水藍色的瞳孔裡閃著狡黠的光。「妳是不是在打什麼主意?」
千鶴的耳尖紅了零點幾秒,但表情沒變。她抬起頭,銀白色的長髮從肩上滑落,嘴角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那是席茲血脈特有的、像鳥類歪頭一樣的角度。
「我只是在想,」她說,聲音輕得像風穿過竹簾,「他醒之前,我們可以……做點什麼。」
六雙眼睛全亮了。
「做什麼?」牧奴嬌第一個湊過來,棕髮甩得像獅子的尾巴。
「畫東西。」千鶴舉起食指,指尖凝出一絲極細的銀色靈力,在空氣中畫了一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弧線。「用靈力在他身上畫臨時獸紋。只畫在皮膚表層,不用滲進去,不會弄醒他——席茲的靈力本來就輕,他體內的饕餮靈力不會排斥。」
「妳是說,」露西的嘴角慢慢翹起來,翹到一個很危險的角度,「在他身上畫我們的獸紋?」
「對。」
「幹,我要畫!」牧奴嬌已經伸出食指了,土黃色的靈力在指尖凝成一團,太亮了,被唐雨格一把按住。
「小力一點。」唐雨格壓低聲音,墨綠色的瞳孔裡難得出現了一絲頑意。她很少跟著起鬨,但千鶴的提議實在太有趣了——在沉睡的饕餮身上留下麒麟獸紋?這種事大概一輩子只會發生一次。「用最淺的靈力,沾在皮膚表層就好,不要催動。」
「我先。」千鶴已經彎下腰了。她的指尖沾著銀色靈力,輕輕落在玉龍月的胸口——鎖骨下方,心臟正上方,席茲獸紋最常出現的位置。她畫得很慢,指尖貼著他的皮膚移動,銀色的線條在古銅色的胸膛上留下極淡的光痕,一筆一劃勾勒出席茲巨鳥展翅的輪廓。
「換我。」牧奴嬌擠到千鶴旁邊,指尖沾著土黃色靈力,在玉龍月的腹肌上畫了一隻比蒙的爪印。她力道沒控好,畫到第二根爪子的時候靈力多擠了一絲,土黃色的光痕比千鶴的銀紋亮了一截,她連忙縮手,但玉龍月沒醒,只是肚子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笨手笨腳。」坦妮雅低聲笑她,然後伸出自己的手指。紫色靈力在指尖跳動,細碎的電弧劈啪作響,她小心翼翼地把電弧壓到最小,在玉龍月的左肩畫了一道簡化版的紫電龍紋。龍角、龍鬚、龍鱗,三筆完成,簡潔俐落,跟她本人的性格一樣。
藍夢琴沒說話,但她的手指已經按在玉龍月的右臂上了。火紅色的靈力在指尖燃成針尖大的一點,她畫了一隻極小的火鳳凰,翅膀收攏,尾羽拖曳,落在他的肱二頭肌上,像一枚精緻的刺青。
唐雨格畫在他的左腰側。墨綠色的麒麟獸紋只有拇指大小,但細節一絲不苟——鱗片、鬃毛、蹄子,全都用極細的靈力線條勾勒出來,在皮膚上透出溫潤的光澤。
露西最後一個畫。她把利維坦的渦旋紋畫在玉龍月的右大腿內側——選這個位置的時候,千鶴跟牧奴嬌同時用眼神質問她,她只是聳聳肩,嘴角的弧度狡黠得像偷到魚的海豚。「其他地方都被妳們佔滿了,只剩這裡。」
六道獸紋,六種顏色,散落在玉龍月身體各處,在晨光中微微發亮。
「好看。」千鶴低聲說,銀白色的睫毛垂下來,遮住眼裡的得意。
「等等,」坦妮雅忽然瞪大眼睛,「他胸口的紋路——」
六雙眼睛同時看向玉龍月的胸口。
暗金色的饕餮紋路正在浮現。
不是被吵醒的那種劇烈浮現,而是慢悠悠的、像貓伸懶腰一樣的舒張。暗金色的線條從他的心口開始蔓延,順著經絡往外爬——然後碰到千鶴畫的銀色席茲獸紋。
饕餮紋路停了一秒。
然後它張嘴了。
真的是「張嘴」——饕餮紋路在心口位置浮出一個極清晰的獸首輪廓,嘴巴張開,暗金色的光芒像舌頭一樣捲過去,把銀色的席茲獸紋整片吞了進去。不是覆蓋,不是排斥,是吞。銀色光痕被暗金紋路包裹、絞碎、吸收,然後饕餮紋路繼續往外爬,色澤比剛才亮了一點點。
「……牠在吃。」千鶴的聲音乾巴巴的。
饕餮紋路爬到左肩,吞掉紫色龍紋。爬到右臂,吞掉火紅鳳凰紋。爬到腹肌,吞掉土黃色比蒙爪印。爬到左腰,吞掉墨綠色麒麟紋。最後一道暗金光芒沿著大腿內側往下竄,準確無誤地找到利維坦渦旋紋,一口吞掉。
六道獸紋,從畫上去到被吞乾淨,前後不到五秒。
「他連睡著都在吃。」千鶴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混著無奈、好笑跟一點點崇拜,複雜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歸類。
牧奴嬌第一個憋不住。她用手死命捂住嘴,肩膀抖得像地震,棕色的眼睛裡全是眼淚——是笑出來的。坦妮雅把臉埋進枕頭裡,紫髮散了一床,悶在棉花裡的悶笑聲聽起來像鴿子在叫。露西整個人往後倒在床褥上,藍色長髮散成一片海,她笑得沒聲音,只有肚子在抽搐。唐雨格比較剋制,她用雙手摀住臉,但指縫間露出的墨綠色瞳孔已經笑到彎成月牙,肩膀抖得比牧奴嬌還厲害。藍夢琴維持冷臉維持了大概兩秒,然後嘴角破了功,她把頭轉開,火紅長髮遮住半張臉,但耳尖紅得像煮熟的蝦。
「妳們——」千鶴想叫她們小聲點,但她自己也在抖。她離玉龍月最近,笑出來的氣全噴在他臉上,銀白色的長髮隨著憋笑的身體前後搖晃,髮尾掃過他的鼻尖。
玉龍月的睫毛動了一下。
然後又一下。
他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是六張臉。
六張忍笑忍到扭曲、眼淚鼻涕都快出來的臉,團團圍在他上方,像六朵顏色各異的花同時盛開在他面前。千鶴離他最近,銀白色的睫毛還掛著笑出來的眼淚,嘴唇抿成一條極細的線,顯然在動用席茲血脈全部的意志力壓住笑聲。
「……妳們在笑什麼?」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帶著剛睡醒的迷茫。饕餮血脈的感知力正在慢慢開機,他先聞到六女身上混著靈力的體香,然後感覺到她們憋笑憋到發抖的靈力波動,最後才發現自己胸口有什麼東西正在動。
牧奴嬌伸出食指,顫抖地指向他的胸口。
玉龍月低頭。
他看見饕餮紋路正慢悠悠地把最後一道銀色風紋吞進暗金色的線條裡。那隻銀色的席茲翅膀在饕餮獸首的嘴巴邊緣掙紮了零點幾秒,然後被整片絞進去,暗金光芒滿足地亮了一下,饕餮獸首的輪廓閉上嘴,緩緩沉回皮膚底下。
「……妳們在我身上畫獸紋?」玉龍月的眉毛挑起來,挑到一個很危險的高度。
六女同時點頭,又同時搖頭,然後又同時點頭。動作之整齊,像事先排練過。
「誰先的?」
五根手指指向千鶴。
千鶴沒有否認。她抬起頭看著玉龍月,銀白色的瞳孔裡笑意還沒退乾淨,但已經多了一層極淡的緊張——像鳥類感覺到風向忽然變了,本能地收緊翅膀。
「我只是想——」
她沒說完。
玉龍月翻身的速度快到連席茲血脈都沒反應過來。上一秒他還仰躺著,下一秒已經側身把千鶴壓在身下,一隻手按住她的手腕扣在枕頭上,另一隻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角度掐得極準,讓她沒辦法把臉轉開。
「畫了就要付代價。」他的聲音還啞著,但饕餮血脈的壓迫感已經從丹田裡漫出來了,暗金色的紋路在他背上重新浮現,比剛才吞獸紋的時候亮了好幾倍。「小千,妳帶頭的?」
千鶴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的手腕被他按著,席茲血脈的速度優勢完全被鎖死,丹田內的幼鳥猛然睜開一隻眼——不是醒來,是本能反應,像獵物感覺到掠食者的氣息。但她沒有掙扎,甚至沒有偏頭,只是睜著銀白色的眼睛看著他,嘴唇微微張開。
「對,」她說,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我帶的。」
「很好。」
玉龍月低頭吻下去。
不是溫柔的那種吻。是饕餮式的吻——舌頭直接撬開她的牙關,捲住她的舌根,吸吮的力道大到千鶴的後腦勺被壓進枕頭裡。暗金色的靈力從他舌尖渡過去,沿著千鶴的喉嚨灌進經絡,席茲幼鳥在他靈力湧入的瞬間全身絨毛炸開,然後又慢慢伏下去,翅膀鬆開,露出肚子——是臣服,不是害怕。
千鶴被吻到眼前發白。她的手指蜷起來,指甲掐進玉龍月的手背,但沒有推開他。銀白色的靈力從她皮膚底下透出來,跟暗金色的饕餮靈力攪在一起,七芒星印記在她小腹上閃了一下,光膜殘留的那層薄膜同時在七人皮膚上震了一震。
玉龍月放開她的時候,千鶴的嘴唇已經腫了。她大口喘氣,銀白色的瞳孔失焦了兩秒才重新對準他的臉,然後她做了一個連自己都沒想到的動作——她舔了一下嘴唇,把殘留的饕餮靈力吞進去。
「……靠。」牧奴嬌在旁邊看呆了,棕色的瞳孔裡映著暗金跟銀白交纏的殘光。「他醒了比睡著更會吃。」
玉龍月放開千鶴的手腕,直起身。他跪坐在床褥中央,六女散落在周圍,晨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輪廓鍍成一層暗金色的剪影。他的雞巴因為晨勃硬挺挺地翹著,但他沒理,只是轉頭掃了剩下的五張臉一圈,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跟饕餮獸首吞下最後一道風紋時的弧度一模一樣。
「一個都別想跑。」
他第二個抓到的是牧奴嬌。比蒙血脈的爆發力在近距離內其實很強,但牧奴嬌笑到全身發軟,根本運不起靈力,被他一把扣住後腦勺扯過去,舌吻的力道比對千鶴時還粗暴——因為她畫的爪印最亮,多擠出來的那一絲土黃色靈力等於在饕餮紋路面前揮舞旗幟。他的舌頭攪進她嘴裡的時候,牧奴嬌發出一個介於呻吟跟悶笑之間的怪聲,比蒙獸紋在脊椎上炸亮,土黃色光暈順著背部蔓延到後腰,然後被七芒星印記吞掉半截,轉化成暗金色的回饋靈力反灌回去。
「第三個。」玉龍月放開牧奴嬌,轉向坦妮雅。
坦妮雅沒跑。紫電霸王龍的驕傲不允許她跑,她只是抬起下巴,紫色的瞳孔裡閃著挑釁的光。「我自己畫的龍紋,有什麼不敢認——」
玉龍月沒讓她說完。他的手插進她的紫髮裡,五指收攏,抓緊,把她整張臉拉近。吻上去的時候,兩人的靈力直接在口腔裡碰撞——紫電跟暗金,龍威跟饕餮,坦妮雅的舌尖帶著細碎的電弧,但饕餮靈力根本不怕電,暗金色的光芒捲住紫色雷電,像舌頭捲住糖絲,一口吞掉。坦妮雅的悶哼從兩人唇縫間漏出來,紫電龍紋在她後背浮現,龍首低垂,向饕餮的方向伏下。
藍夢琴是第四個。她早就料到跑不掉,所以乾脆沒動,只是把火紅長髮撥到一側,露出脖子跟鎖骨,表情冷靜得像在等一場已經知道結果的對戰。玉龍月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來,低頭吻下去的時候,火鳳凰靈力從她舌尖湧出來,不是攻擊,是試探——她在用鳳凰火去包他的舌頭,想知道饕餮靈力會不會被高溫影響。答案是不會。暗金光芒穿過火焰,直接捲住她的舌根,吸吮的力道讓藍夢琴的冷臉終於破功,她發出一聲極輕的鼻音,火鳳凰虛影在背後展開翅膀,然後被饕餮虛影從正面壓下去,兩道虛影交疊在一起,火光跟暗金光芒攪成一片。
「雨格。」玉龍月放開藍夢琴,轉向唐雨格。
唐雨格的臉已經紅到脖子根了。她從畫麒麟獸紋的時候就知道會有這一刻,但真的輪到自己,麒麟血脈的矜持還是讓她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玉龍月沒抓她頭髮,而是伸手扣住她的後頸,力道不重,但掌心的溫度燙得她全身僵住。他把她拉近的時候,動作比對前面四個都輕了一點——不是差別待遇,是因為唐雨格沒有挑釁也沒有嘴硬,就只是紅著臉閉上眼睛,嘴唇微微顫抖,像在等一場溫柔的審判。他的舌頭探進去的時候,墨綠色的麒麟靈力從唐雨格舌尖漫出來,帶著草木的清甜味,饕餮靈力沒有吞,而是纏上去,像藤蔓繞著樹幹,慢慢收緊。唐雨格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麒麟虛影在她背後浮現,沒有伏下,而是低著頭靠過去,用角輕輕碰了一下饕餮虛影的下巴。
「最後一個。」玉龍月放開唐雨格,目光落在露西身上。
露西坐在床尾,藍色長髮散在赤裸的胸前,嘴角還掛著那個狡黠的弧度。她把雙手舉起來,做出投降的姿勢,但水藍色的瞳孔裡完全沒有投降的意思。「我把紋畫在大腿內側,本來就沒打算跑。」
「那妳還選那個位置?」
「因為我知道你會來找。」
玉龍月被她這句話逗笑了。他伸手扣住她的腳踝,把她的腿拉開——露西順勢往後倒在床褥上,藍髮散成一片海。他俯身壓上去的時候,露西主動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嘴唇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利維坦的渦旋紋,畫在那個位置,是要你往下看。」
玉龍月沒往下看。他低頭吻住她,舌頭探進去的時候,水藍色的利維坦靈力從露西舌尖漫出來,帶著海水的鹹味跟深潮的涼意。饕餮靈力沒有馬上吞,而是先在她的口腔裡繞了一圈,像在品嚐什麼稀有的海產,然後才慢慢捲住她的舌根,吸吮的力道比前面五個都慢,但更綿長。露西的悶笑從兩人唇縫間漏出來,利維坦渦旋在她小腹浮現,水藍色的漩渦中心浮出一枚暗金色的七芒星。
光膜在第六個吻結束的時候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收縮,是舒展。那層已經薄到幾乎看不見的暗金色薄膜,在七人的靈力同時湧動的瞬間,像被風吹開的紗簾一樣輕輕飄起來,然後重新落下,貼回皮膚上。頻率沒變,但色澤比剛才濃了一點點——不是變厚,是變得更透明但更亮了,像被拋光過的琥珀。
「……牠還在。」千鶴低聲說,手指按著自己小腹上的七芒星印記。吻完之後她一直沒說話,嘴唇還腫著,銀白色的瞳孔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不是哭,是被吻到生理性泛淚。
「當然還在。」玉龍月從露西身上翻下來,仰躺在床中央,六女自動靠過來,坦妮雅的頭重新枕上他胸口,牧奴嬌的臉貼回他腰側,唐雨格的手按在他小腿上,藍夢琴的長髮散在他手臂旁,千鶴的腿墊回他腦後,露西的手從千鶴腰間繞過來搭在他手背上。姿勢跟昨晚一模一樣,像七塊拼圖自動歸位。「光膜跟圓環合在一起了,除非我們七個同時停止運轉靈力,不然它不會散。」
「所以這東西變成永久的了?」牧奴嬌的聲音從他腰側悶悶地傳來。
「算是。」玉龍月閉上眼睛,饕餮紋路在皮膚下緩緩遊走,把剛才吞掉的六道獸紋殘餘靈力慢慢消化掉。「以後不用刻意催動,它自己會運轉。妳們體內的幼獸就算在睡覺,也能透過光膜吸收我丹田裡的饕餮靈力。」
「……所以你連睡覺都能餵我們?」露西撐起上半身,藍色長髮垂下來掃過他的手背。
「對。」玉龍月的嘴角動了一下。「所以以後不要再趁我睡覺偷畫東西,我體內的饕餮會自己吃。」
「可是你醒來之後的處罰——」千鶴的聲音從他頭頂上方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席茲血脈特有的狡黠,「——比睡著的時候更好玩。」
玉龍月睜開一隻眼,看見千鶴倒過來的臉正對著他,銀白色的長髮垂下來,髮尾掃過他的額頭。
「好玩?」他把那隻眼睛重新閉上。「等我洗完澡再跟妳算帳。」
浴室的水聲在半小時後響起。
萬獸學院尖子班宿舍的浴室大到可以同時容納十幾個人,七個人一起進去綽綽有餘。熱水從蓮蓬頭灑下來,蒸氣瀰漫,把六女身上的獸紋蒸得若隱若現——坦妮雅的紫電龍紋在左後肩,藍夢琴的火鳳凰紋在右肩胛骨,唐雨格的麒麟紋在小腹,牧奴嬌的比蒙獸紋沿著脊椎一路延伸到尾骨,露西的利維坦渦旋在肚臍下方,千鶴的席茲風紋在心口正中央。
玉龍月站在最大的那支蓮蓬頭底下,熱水順著他的背肌往下淌,沿著脊椎的凹槽匯成一股,流過緊實的臀部,再沿著大腿後側滑下去。他閉著眼睛讓水沖臉,六女的聲音從蒸氣裡傳過來,混著水聲跟笑聲,聽起來像一群在溫泉裡玩水的鳥。
「老公,我幫你洗頭。」千鶴第一個走過來。她手裡捧著洗髮精,銀白色的長髮已經打濕了,貼在背上像一道銀色的瀑布。玉龍月沒睜眼,只是微微低下頭,讓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黑髮裡,指腹貼著頭皮打圈搓揉。席茲血脈的手指力道輕柔但精準,每一寸頭皮都被照顧到,泡沫從她指縫間溢出來,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滑。
「我洗背。」牧奴嬌拿著沐浴球從後面貼上來,比蒙血脈的力道跟千鶴完全不同——她搓背的力道像在打磨武器,沐浴球的泡沫被她推到快起飛,但玉龍月的背肌連動都沒動,饕餮血脈的體魄根本不怕這點力氣。
「嬌嬌妳搓輕一點,皮都要被妳搓掉了。」坦妮雅在旁邊翻白眼,她拿著另一顆沐浴球,蹲下來開始洗玉龍月的左腿。紫電霸王龍的驕傲在侍浴的時候完全收起來,她的動作仔細到連腳趾縫都不放過,指尖沾著泡沫滑過他的腳背,紫色瞳孔裡映著水光。
「右腿我的。」露西佔據了另一側。她的動作比坦妮雅輕柔,但更慢——利維坦血脈對水有天然的親和力,泡沫在她手上像有生命一樣,沿著玉龍月的小腿肌肉紋理慢慢滑下去,每一寸都洗得極乾淨。
唐雨格跟藍夢琴負責正面。唐雨格洗胸口跟腹肌,墨綠色的瞳孔專注得好像在進行什麼精密實驗,沐浴球沿著他胸肌的輪廓畫圈,避開乳頭的時候動作特別輕,但還是碰到了,玉龍月的胸肌抽了一下,她連忙縮手,耳尖紅透。藍夢琴洗手臂跟腋下,她的動作俐落,火紅長髮綁成高馬尾,泡沫沾到她下巴上她也沒擦,只是抿著嘴把他的手抬起來,從上臂搓到手腕,再從手腕搓回上臂,每一寸都不放過。
「前面洗完了。」唐雨格小聲說,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裡,因為玉龍月的雞巴就在她面前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硬挺挺地翹著,龜頭上的水滴在蒸氣裡閃著光。她深吸一口氣,沾了沐浴乳的手伸過去,從根部開始往上搓,動作輕到像在摸什麼易碎的瓷器。藍夢琴在旁邊幫忙,兩人的手指在柱身上交錯滑動,泡沫越搓越多,玉龍月的腹肌收緊了一瞬,但沒說話,只是把頭微微往後仰,讓千鶴的指腹按摩他的太陽穴。
「換我了。」牧奴嬌從背後繞到前面,把唐雨格擠開。她蹲下來,手裡捧著水,從他的小腹往下沖,把泡沫沖乾淨之後,她的手指沿著他的大腿內側往上摸——那個位置正好是露西畫渦旋紋的地方。她故意放慢速度,指尖在皮膚上畫圈,棕色的瞳孔往上挑,對上玉龍月垂下來的視線。
「妳在洗還是摸?」玉龍月的聲音從蒸氣上方傳下來。
「都有。」牧奴嬌咧嘴笑,然後被千鶴從背後拍了一下後腦勺。
「不要鬧,還沒洗完。」
六女花了將近二十分鐘把玉龍月從頭到腳洗乾淨。然後輪到她們。
「排好。」玉龍月轉身關掉自己那支蓮蓬頭,從架子上拿下另一顆乾淨的沐浴球。六女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自動排成一列——順序是千鶴第一、坦妮雅第二、藍夢琴第三、唐雨格第四、露西第五、牧奴嬌最後。這個順序沒有事先商量,但六個人在一秒之內就排好了,默契好到像演練過一百次。
玉龍月從千鶴開始。
他把沐浴球沾濕,擠上沐浴乳,搓出泡沫,然後從千鶴的肩膀開始往下洗。她的皮膚在熱水裡泡得泛粉,銀白色的風紋在心口處微微發亮。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背脊往下滑,沿著脊椎兩側的肌肉搓揉,力道比她自己洗的時候重了一點,但席茲血脈的敏感度讓千鶴對每一分力道都放大三倍感受——她咬住下唇,肩膀微微顫抖,但沒有發出聲音。
「轉身。」
千鶴轉過來。玉龍月的手從她的鎖骨開始往下洗,經過乳房的時候,他的手掌託住左乳的下緣,沐浴球繞著乳暈打圈,泡沫堆在乳尖上,他沒有刻意碰,但沐浴球的纖維擦過乳尖的時候,千鶴的膝蓋軟了一瞬。他沒停,繼續往下,洗過她平坦的小腹,然後蹲下來,分開她的腿。
「這裡我自己——」千鶴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站好。」玉龍月的手已經按在她的大腿內側了。沐浴球沿著腿縫往上滑,泡沫沾在她淡銀色的陰毛上,他的手指隔著沐浴球的纖維輕輕壓下去,從陰蒂的包皮開始,沿著陰唇的邊緣往外畫圈。千鶴的手按在他肩上,指甲掐進他的肌肉裡,銀白色的瞳孔裡水光晃動。他洗得很仔細,從陰唇外緣洗到內側,再從會陰洗到後庭,每一個褶皺都用沾了泡沫的指腹輕輕搓過。千鶴從頭到尾沒發出聲音,但她的腿一直在抖,席茲幼鳥在她丹田裡睜開一隻眼,鳥喙微微張開,吞了一口從七芒星印記渡過來的暗金色靈力。
「好了。下一個。」
坦妮雅接在千鶴後面。她站得筆直,紫色瞳孔裡閃著期待跟緊張混合的光。玉龍月洗到她的胸部時,她的反應跟千鶴完全不同——她直接挺胸,把乳尖送到他掌心裡,紫電龍紋在左後肩微微發亮。玉龍月沒客氣,沐浴球搓過她乳尖的時候力道比剛才重了一點,坦妮雅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大腿夾緊了一瞬。
藍夢琴是第三個。她全程沒說話,但火鳳凰紋在右肩胛骨上亮到幾乎要燒起來。玉龍月的手指滑過她陰唇的時候,她的冷臉終於裂開一條縫——她別過頭,火紅長髮遮住半張臉,但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唐雨格排在第四。她從頭到尾閉著眼睛,墨綠色的睫毛顫抖得像風中的草葉。玉龍月洗到她小腹的麒麟獸紋時,墨綠色的光芒從皮膚底下透出來,跟他指尖的暗金色靈力輕輕碰了一下。唐雨格倒吸一口氣,麒麟幼獸在她丹田裡翻了個身,沒有醒,但尾巴甩了一下。
露西第五。她跟前面四個都不一樣——她全程睜著眼睛看玉龍月的動作,水藍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種慵懶的享受,像在沙灘上曬太陽。玉龍月洗到她大腿內側的時候,她甚至微微張開腿,嘴角的弧度狡黠到讓旁邊的牧奴嬌忍不住罵了一聲「騷貨」。露西只是聳肩。
牧奴嬌最後一個。她從排隊的時候就開始嘴硬,說「我自己洗就好」,然後被玉龍月一個眼神釘在原地。他洗到她背上的比蒙獸紋時,土黃色的光暈沿著脊椎炸開,牧奴嬌悶哼一聲,十指掐進自己大腿,比蒙幼獸在她丹田裡發出極低沉的吼聲——不是醒來,是夢囈。玉龍月的手指滑進她陰唇內側的時候,她的嘴硬終於碎成碎片,喉嚨裡滾出一聲壓得極低的呻吟,比蒙獸紋從脊椎一路亮到尾骨,光芒透過皮膚映在水霧裡,像一盞土黃色的燈籠。
「好了。」玉龍月站起來,把沐浴球丟進水桶裡,伸手關掉總水閥。「全部洗乾淨了。」
蒸氣慢慢散去。
六女站在浴室裡,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六雙顏色各異的眼睛全都看著他。光膜還貼在她們的皮膚上,薄到幾乎看不見,但在水珠滑過的地方會折射出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澤,像灑在皮膚上的金粉。
窗外,陽光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閉關的房間沒有鐘,但光線的角度告訴他們,現在大概是早上八點左右。七芒星圓環在七人體內平穩運轉,光膜貼附在皮膚表層,頻率跟呼吸同步。
玉龍月拿起掛在架上的浴巾,隨手擦了幾下頭髮,然後把浴巾丟給千鶴。
「出去吧,」他說,嘴角勾起那個饕餮式的弧度,「今天還有五個人要推到百分之百。」
牧奴嬌愣了一下,然後掰手指:「昨天是夢琴、小雅、小千、雨格、露西跟我……六個都到九成九了欸?」
「對。」玉龍月推開浴室的門,晨光從窗外湧進來,把他赤裸的背影鍍成一道暗金色的剪影。「九成九不是百分之百。最後那零點一成,要七個人一起來。」
他回頭,掃了六女一眼。
「吃早餐,然後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