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楼道里,烟已经烧到滤嘴边上,指节被烫了一下才醒过神。那扇门底缝里的黄光还是亮的,里头再没有第二声。我没折回去,把烟头摁灭在墙角,转身回了自己那扇门。
屋里黑着,王月已经走了,床单还皱着一团,枕边有她落下的黑色发卡。我脱了外套躺下去,脑子里浮着的还是那一声杯子轻响,很轻,像有人故意用手按了一下,又像只是木头热胀冷缩。我闭上眼,却睡得不沉,总觉得对面那扇门会忽然拉开。
第二天醒来时天色阴着,巷子里有人生炉子,烟味从门缝里钻进来。我洗了把脸,从床底鞋盒里摸出那个小瓶,对着光晃了晃。还剩个底儿,够用。我穿上外衣出门,先往街口小卖部称了半斤桃酥,用油纸包着。老太太这样的人,你空手去,她反而会端着架子。桃酥不贵,又显出一副晚辈记挂长辈的样子,正合适。
到她门口时,我特意先站了两秒,听见里头有拖鞋蹭地的声音,才抬手敲门。
门开得比上次慢,沈老太换了身衣裳出来。上身是件短开衫,白底碎花,浅蓝色的小花排得规规矩矩,五粒珍珠扣从领口一路扣到腰下。下面一条深灰裤子,脚上是肉色丝袜和黑色平底皮鞋,像是刚出门回来,又像正打算出门。她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按在门框上,看见我,灰白的眉毛动了一下。
“是您啊。”她声音发涩,眼睛在油纸包上停了一瞬,“又拿东西做什么。”
“路上看见刚出炉的,想着您这牙口吃这个合适。”我往前递了递,没等她让就侧身跨进去,“我给倒杯茶。”
她没拦,转身朝屋里走。我注意到她今天走路比昨天慢,拐杖点地一下下很重。短开衫后襟随着动作往上拱,露一截松垮的裤腰,袜筒在脚踝处堆出几圈细褶。我在她身后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顺手拿起那个白瓷杯,拿到屋角的脸盆边涮了涮,再走到木桌上提暖水瓶。她正往床边去,背对着我,拐杖靠在桌沿。我沏茶时,拇指拨开小瓶盖,对着杯底滴了三滴,又用指头搅散了,动作压在水声里。
她回身接过杯子时,我特意多看她一眼。今天没挽髻,头发用黑卡子别在两侧,灰白的一层,薄薄盖着后颈,耳垂下面两道干纹。嘴唇抿得紧,嘴角往下垂,脸色比昨天黄一些。她捧着杯子没急着喝,先看了看茶色,又低头吹了吹,才小口小口地往下咽。我坐在靠墙那张凳子上,把油纸包打开,推到桌子靠她的一边。
“您趁热喝,这茶凉了涩。”
她“嗯”了一声,又喝几口,眼皮已经开始往下压。我数着,从她放下杯子到肩膀往下垮,顶多两分钟。拐杖先滑倒,“咯”一声横在地上。她身子往床头歪去,一条腿还没抬上去,黑皮鞋的鞋跟卡在床沿,半长不长地悬着。我站起来,先把门反锁上,再把她腿托起来放平。她呼吸慢下来,喉咙里像含着一口没咽完的水,嘴唇微微张着,嘴角那两条纹路反而舒展开了,睡得沉了。
我站在床边看她。短开衫的第一粒珍珠扣已经松开,锁骨露出来,凹下去两个深窝,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筋。领口往下,两片松垮的皮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灌了半满的水袋。我伸手把第二粒扣子捏住,用指头慢慢拨开,再第三粒、第四粒,动作放到最轻。衣襟散开时,她的小腹露出来,松松地下垂,肚脐四周一圈圈纹路,像被水泡旧了的绸子。肉色丝袜在膝盖处挤着三四道褶皱,颜色比小腿深处深一些,像一汪混着细沙的水。
我把她短开衫彻底敞开,两手捉住她胯骨两侧,把裤腰连同丝袜一起往下褪。她腰上松软,一按就陷下去,松紧带勒出的红印横在胯上。我褪到膝弯,再把她两只鞋脱了,鞋底在床沿刮出轻轻一声。脚上的袜筒便软塌下来,皱在脚趾前,露出蜷曲的趾头,趾甲泛灰,没涂东西。
她下体露出来时,我停了一下。那里稀稀拉拉几根灰白阴毛,伏在两侧,中间裂开一条干涸的缝,颜色发褐,边缘贴着,像两片陈年树皮。我用指头拨开,里层颜色浅些,皱得厉害,干得没有一点水光。我俯下身,膝盖抵住床板,一手压住她大腿根,另一只解开自己腰带。她身体被扯得微微仰起,头往一边歪去,灰白头发散在枕上,几缕搭过眉角。
我把自己抵上去时,那里干得厉害,挤进去很紧,像被一圈干热的东西箍着。我停了一瞬,又往里顶,她喉咙里滚出一声气音,眼皮动了一下,很快又静下去。我压着嗓子,贴着她耳边说:“沈老师,学生伺候得您舒不舒服?”
她当然不应。我抬起她一条腿,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从嗓子里碾出来,低低的,带着笑:“您这把年纪里头还咬人。”
说完我腰上更重了,一下下往里凿。床腿蹭着地,短开衫在她肩头一掀一掀,那几粒没解完的珍珠扣跟着抖,像要自己崩开。她脸上始终是睡深的模样,只嘴唇张得更大些,随我的动作一下下地吐着气,嘴角边积出一点细沫。我伸手掐住她下巴,把她脸别过来,看那两片眼皮薄薄地罩着眼球,不动。我声音更轻了:“下回还给您带桃酥。”
末了,我抽出来,悉数弄在她小腹上。那滩东西贴着她松软的皮肉,混着先前褪裤时磨出的红痕。我拿她枕边那块叠成一团的手帕擦,先擦她,再擦自己,擦完把手帕重新叠好,压在枕角下。接着替她把丝袜提上去,袜筒在膝弯处重新堆好褶,黑皮鞋套回脚上,鞋带没动。短开衫从下到上一粒粒扣回去,珍珠扣滑进扣眼时,有一粒卡了一下,我用指甲轻轻推进去。最后把她灰白头发拢了拢,别到耳后。
油纸包还在桌上,我拆开一角,让她知道里头是桃酥。走到门边,回看一眼。她仰面躺着,短开衫平整,丝袜和皮鞋都在,像下午犯困打了个盹。
我带上门,站在楼道里。那扇门底下的黄光又透出来,比昨天更暗些。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药油味混着那股油腻的点心味,还淡淡地沾在指节上。我没再回头,朝自己那扇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