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客厅里的剁馅声吵醒的。
妈在包饺子。昨晚剩下的韭菜馅,她又加了半棵白菜,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笃,节奏稳当,和她人一样。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好一会儿,那摊水渍形状像一张摊开的地图,边缘发黄,从去年秋天就在那儿,一直没干透。
我翻身坐起来,脚踩到地上,膝盖已经不软了。手掌也不抖了。昨晚搁在床头柜上的毛巾不见了,大概是妈早起收拾的——她总是比我醒得早,永远六点不到就起来生炉子、和面、洗衣服。我听见她在厨房里哼歌,是那种不成调的小曲,声音闷在嗓子里,时断时续。
我穿了条干净裤子,套上卫衣,去厕所刷牙洗脸。镜子里的脸看起来和昨天一样,眼睛下面有点青,但也就那样。我把冷水泼在脸上,拿毛巾擦干,毛巾上有洗衣皂的味道。
吃早饭的时候妈端了碗饺子汤放在我面前,汤里飘着葱花和几滴香油。她坐在对面,手里捏着半个馒头,掰成小块往嘴里送。我低头喝汤,余光扫到她脖子侧面——那儿有一小块红印,很浅,像睡觉时压的,也可能不是。她把睡裙换下来了,穿了件圆领碎花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今天去你姑姑店里一趟,”我放下碗,站起来,“她上次说让我帮忙搬几箱货。”
妈嗯了一声,没多问。她咬了口馒头,嚼得很慢。我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正端着碗喝汤,蒸汽蒙在她脸上,表情模糊。
自行车停在筒子楼门口的槐树底下,车座上落了层槐花,细碎的白瓣子,我用手拂掉。链条有点松,踩起来咔咔响。从筒子楼骑到姑姑的服装店要穿过两条街和一个菜市场,早上的菜市场闹哄哄的,卖鱼的拿木棒敲鱼头,鱼鳞溅了一地,腥味混着烂菜叶的味道往鼻子里钻。我按着车铃从人群里穿过去,车轮碾过一摊污水,溅了几滴在裤腿上。
玲子服装店的招牌是白底红字,铁皮做的,边角锈了一小块。店门刚开,卷帘门推到一半,像张打哈欠的嘴。我把自行车靠在电线杆上,弯腰从卷帘门底下钻进去。
店里堆着七八个纸箱,拆了两个,新到的春装从箱子里支棱出来,花花绿绿的。姑姑蹲在收银台旁边,手里拿着把裁缝剪,正拆第三个箱子。她穿了条浅蓝色牛仔裤,白色短袖T恤扎进裤腰里,棕色烫发用个大夹子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朵前面。眼镜片上映着纸箱上的条形码。
“来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剪刀咔嚓剪断打包带,“帮我把那箱也拆了,里面是连衣裙,挂到左边那排架子上。”
我去拆她指的那个纸箱。拆完把裙子一条条抖开挂起来,衣架的铁钩子碰在挂杆上叮叮当当的。姑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去饮水机那里倒了杯水递给我,纸杯,温的。
“你爸最近咋样?”她靠在收银台边上,摘下眼镜用T恤下摆擦镜片。
“老样子。上班,下班,睡觉。”
“你妈呢?”
“也挺好。”我把纸杯放在收银台上,“昨天包了饺子。”
姑姑戴上眼镜,点了点头。店里安静了几秒,街对面的五金店正在卸货,铁管子磕在地上咣当咣当的。她转身去整理收银台后面的挂架,手指拨弄着一排雪纺衬衫的领子,拨过去又拨回来。
我盯着她的后背看了一会儿。白色T恤下面肩胛骨的轮廓很清晰,牛仔裤裹着的臀部窄而紧,裤腰上露出一小截肉色的塑身裤边。她穿凉鞋,脚趾头涂了透明的指甲油,脚背上有一道被凉鞋带子勒出的浅印。
“那件内衣,”我说,“还放着呢?”
姑姑的手停在衬衫领子上,停了两秒。她没回头,但耳根红了,从棕色卷发底下漫上来,一直红到耳垂。她把那件雪纺衬衫从挂架上取下来,又挂回去,取下来,又挂回去。
“放着呢。”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衣柜里。”
我走过去。店里铺的是瓷砖,鞋底踩上去有轻微的摩擦声。姑姑转过身来,背靠着挂架,金属杆子被她压得微微弯了一点。我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她镜片上沾的一小块指纹。她的手垂在身侧,左手攥着那件雪纺衬衫的衣角,攥得布料起了皱。
我把手搭在她腰上。指尖先碰到T恤的棉布,然后是底下的塑身裤,弹性面料绷得紧,腰侧的骨骼硬硬的硌在手心里。她没躲,也没推开我。她只是看了一眼门口——卷帘门还推到一半,街面上有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慢慢走过去,婴儿车的轮子咯噔咯噔碾过人行道的地砖缝。
“里面。”她说,声音压得很低。
她指的是最里间的试衣间。
那间试衣间是用三合板隔出来的,门框上挂了块深绿色的布帘,帘子边缘磨得起了毛边。姑姑掀开帘子先进去,我跟在后面。布帘落下来的时候挂钩在金属杆上滑了一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空间很小,站两个人就塞满了。三面都是镜子,背后那面是整块的,左边和右边各镶了半身镜,镜面上贴了几张服装吊牌的不干胶,撕掉后留下的胶印还没擦干净。角落里堆着两摞鞋盒,最上面那个盖子歪了,露出一双白色高跟凉鞋的鞋尖。空气里有樟脑丸和新衣服的化纤味,混着姑姑身上的洗衣液味道——百合香型,和她店里卖的那种香薰包一个味儿。
姑姑背靠着镜子,镜面冰凉,她肩膀碰到的时候缩了一下。我伸手把她眼镜摘下来,折好,放进她T恤胸口的口袋里。她的眼睛没了镜片遮挡,看起来小了一圈,眼角有细纹,眼珠是浅棕色的,正盯着我的下巴。
我的手回到她腰上,这次不是搭着,是攥。手指扣进塑身裤的松紧带里,把她往我身上拉。她的胯骨撞在我大腿上,闷闷的一声。她抬手撑住我的胸口,手掌贴着卫衣的棉布,不是推,是撑着,像怕自己倒下去。
“快点。”她说。嘴唇没怎么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解她牛仔裤的扣子。铜扣,有点紧,拇指和食指捏住往外扯的时候她整个人跟着晃了一下。扣子开了,拉链拉下来,金属齿分开的声音在狭小的试衣间里格外清脆。牛仔裤的裤腰松了,露出底下肉色塑身裤的高腰。我把塑身裤的裤腰勾下来——弹性面料勒得紧,手指要用力才能把它从胯骨上剥下去,指甲在她小腹上划了一道浅白的印子。
姑姑吸了口气。很轻,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
牛仔裤和塑身裤一起褪到膝弯,堆在她小腿上。她腿很瘦,膝盖骨凸出来,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发青,能看见细细的蓝色血管。蝴蝶逼的阴唇露出来,褐色的两片,右边那瓣有个天生的裂口,像被手指掐了一下。阴毛修过,三角形,整整齐齐地贴在小腹下面。
她主动撩起T恤的下摆,卷到胸口以上,露出两排肋骨和贫瘠的胸部。乳头很小,浅褐色,硬硬地挺着,周围的乳晕皱成一小圈。她把衣摆咬在嘴里,牙齿咬住白色的棉布,嘴唇抿进去,像咬着一条毛巾。
我拉开自己的裤链。阴茎已经硬了,从内裤里弹出来,龟头蹭过裤链的金属齿,凉了一下。我托着她的胯骨把她往镜子上按,她后背贴着镜面,镜子里映出她的后脑勺和夹子夹住的那团棕色卷发。我弯下膝盖,对准,从正面顶进去。
姑姑咬住衣摆的嘴闷出一声——短促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嗯,尾音往上扬。她阴道里面很湿,不是刚湿的,是早就湿了。也许从我说“那件内衣”的时候就开始湿了。我的阴茎推进去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阻力,阴道壁的嫩肉缠上来,热乎乎的,裹得很紧。她右边蝴蝶阴唇的裂口被撑开了,贴在阴茎侧面,像一片被撕开的花瓣。
我按住她的胯骨,用力往里顶。动作很急促,试衣间太小,没办法大幅度抽送,只能短促地、快速地撞。她的后背在镜面上上下下滑动,镜子上留下一片汗印,水汽模糊了那块胶印。我的胯骨撞在她大腿上,啪啪啪,声音很脆,混着她鼻子里闷出来的嗯嗯声和衣架挂杆被撞得摇晃的叮当声。
布帘外面就是店门。店门只推到一半,街上有人走过,自行车铃铛响,卖豆腐的吆喝声远远地传过来。一个中年女人在对面五金店门口停下,跟老板讨价还价,嗓门很大,说螺丝刀怎么又涨价了。姑姑咬紧了嘴里的衣摆,牙齿把棉布咬出一个小洞。
我伸手抓住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手指缠住发丝,把她的头往后轻轻拉。她的下巴扬起来,脖子上的筋绷紧了,喉结——她没有喉结,那块软骨不明显——动了动,像在吞咽什么东西。我低头亲她脖子侧面,嘴唇碰到皮肤的时候她全身绷了一下,阴道跟着收缩,夹得我差点射出来。我吸了半口气,咬住牙,把节奏稳住了。
她的高潮来得很快。大概只抽送了三十几下,她的腿就开始抖,膝盖发软,牛仔裤和塑身裤堆在小腿上让她迈不开腿,整个人顺着镜面往下滑。她嘴里的衣摆掉出来,湿了一片,印着牙印。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手掌盖住嘴唇和鼻子,眼睛闭得紧紧的,眉毛皱成一团,脑门上全是汗。阴道里一阵一阵地痉挛,从深处往外挤,温热的液体浇在我龟头上。
她的腿彻底软了,全靠我的手托着胯骨才没瘫下去。后背贴着镜子,镜面上那摊汗印越扩越大,雾蒙蒙的,把她的后脑勺映得模糊不清。
我还没射。阴茎还在她里面,硬邦邦地撑着,被高潮后的阴道绞得一跳一跳的。
这时候店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玲子在吗?”
声音很响亮,带着菜市场那种大大咧咧的调子,穿透布帘和货架,清清楚楚地砸进试衣间里。
姑姑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她松开捂嘴的手,手掌上全是口水,在牛仔裤上胡乱蹭了两下。她开始手忙脚乱地提裤子——先拽塑身裤,弹性面料啪地弹回腰上,然后是牛仔裤,裤腰提到胯骨的时候卡了一下,她用力往上拽,拽上去之后开始系扣子。手指在抖,铜扣对了好几次才对进扣眼里。
“来了来了!”她扬声应了一句,声音拔得比平时高,尾音有点劈,带着没褪尽的沙哑。她清了清嗓子,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掀开布帘走出去。
布帘落回原位,挂钩又在金属杆上滑了一下。
我留在试衣间里。
裤链敞着,阴茎还硬着,龟头上沾着她的体液,在镜子里看起来亮晶晶的。我把后背靠在旁边那面镜子上,镜面凉丝丝的,隔着卫衣都能感觉到。我听见姑姑的凉鞋踩在瓷砖上,嗒嗒嗒嗒,走到店门口。
“哎呀,李姐,好久不见!”姑姑的声音,热情得恰到好处,和她平时招呼客人一模一样,只是尾音里还夹着那一丝哑,像没咽干净的东西堵在嗓子眼里。
“你这店开门怎么只推一半卷帘门,我还以为没人呢。”那个女人的声音,四十来岁的样子,说话带点本地的土音。
“刚开门,正理货呢。春装刚到,您看看?”
姑姑的声音渐渐稳下来了。她在挂架和收银台之间走动,给那个女人拿衣服,介绍面料和款式,说这件雪纺的透气好,那件棉麻的不起皱。她的凉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从店门口移到左边挂架,又从左边挂架移到收银台,节奏平稳,一点不慌。
我把裤链拉上。拉链拉上来的时候阴茎还半硬着,卡了一下,我用手指把它摁下去才拉到底。试衣间里还留着她身上的百合香味,和樟脑丸的味道搅在一起。镜子上那摊汗印正在慢慢缩小,边缘往里收,像退潮时的沙滩。
姑姑在外面说:“这件您试试?试衣间——”她顿了一下,不到半秒,“试衣间最里面那间,帘子拉开就行。”
我伸手把布帘拉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