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裡的橘紅色陽光還沒完全褪盡,六女小腹上的獸紋卻在同一瞬間驟然暴亮。
不是那種溫吞的明滅,而是像有人在她們子宮裡點了一把火。坦妮雅猛地弓起腰,紫色的電弧從她小腹竄出來,在皮膚表面噼啪作響,她咬住下唇,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藍夢琴鎖骨上的鳳羽紋緊跟著燃起來,熾白的火焰順著經脈往下燒,一路燒進小腹,她手指抓緊身下的床單,指節捏得發白。唐雨格的翠綠藤紋從肚臍眼蔓生開來,一層層往外綻,像春天雨後瘋長的藤蔓,她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動,呼吸變得又淺又急。
牧奴嬌的反應最直接——她一拳捶在床板上,土黃色的脈衝從她小腹炸開,整張大床都震了一下。她咬著牙罵了聲「靠」,但聲音裡沒有痛苦,只有被體內那股力量衝擊到的猝不及防。露西蜷起腿,深藍色的潮汐紋在小腹上起伏湧動,一波接一波,像退潮後又漲上來的浪,她張著嘴喘氣,舌尖探出來舔了一下乾燥的嘴唇。千鶴縮在床頭,銀白色的風漩從她小腹捲起來,把她散落的銀白長髮吹得滿床亂飛,她用手臂擋住眼睛,肩膀輕輕發抖。
玉龍月跪坐在六女中間,胸口七色獸紋像被人拿烙鐵按上去一樣灼燙。他低頭看了一眼——暗金、紫、紅、綠、棕、藍、銀白,七種顏色在他胸口交替閃爍,速度快到幾乎連成一片白光。他深吸一口氣,感應到六女丹田內的混種幼獸同時發出低鳴。
不對。不是低鳴。
是讓道。
坦妮雅體內那條紫電小龍最先動作。它原本盤踞在子宮中央,蜷成小小一團,但當孕靈丹的藥力沿輸卵管灌進卵巢時,它猛地睜開眼,紫電纏繞的身軀往子宮壁一縮,把子宮正中央那條通道讓出來。緊接著坦妮雅的左右卵巢同時迸出紫電弧光——兩團電光裹著一顆散發淡紫色靈光的卵子,沿輸卵管緩緩推送,一路滑進子宮腔。紫電小龍把頭埋進子宮壁的暗金色薄膜裡,發出細細的、帶著臣服意味的嗚咽聲。
「來了。」玉龍月低聲說,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藍夢琴體內的火鳳雛鳥幾乎是同一時間反應。它展開還沒長全的火焰翅膀,在子宮裡盤旋半圈,然後一頭扎進子宮壁內側,把整片空間讓出來。卵巢裡的熾白火焰燒穿了輸卵管的入口,一顆裹著火光的卵子被推送出來,落入子宮內膜時,火鳳雛鳥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清越的啼鳴,翅膀收攏,緊貼著子宮壁蜷成一團,不敢動彈。
玉龍月胸口七色獸紋裡的紅色光柱驟然暴漲,他撐在床單上的手指收緊,指節陷進褥子裡。他感應到的不只是卵子——是幼獸的態度。這些在他靈力餵養下長大的混種小獸,此刻全部選擇了同一個姿勢:蜷縮,貼壁,讓道。像臣子給王儲讓路。
「兩格。」他轉頭看向唐雨格。
唐雨格已經說不出話了。她雙腿交疊,腳趾蜷起來,翠綠色的藤紋從小腹一路蔓生到胸口,麒麟木氣從她全身毛孔往外溢,空氣裡漫開一股雨後森林的潮濕清香。她丹田裡那頭木麒麟幼獸四蹄跪伏,額心的七芒星印記貼著子宮壁,翠綠身軀縮成小小一團。卵巢裡的翠綠藤紋沿輸卵管攀爬,將一顆散發淡綠色靈光的卵子輕輕推進子宮。麒麟幼獸低下頭,把頭顱抵在兩隻前蹄之間,姿態恭謹得不像一頭神獸,倒像一個守門的侍衛。
「它在讓。」唐雨格終於擠出聲音,嗓子裡帶著顫,「它——在讓道。」
牧奴嬌那邊的動靜最大。比蒙小獸本來就是六隻幼獸裡最野的,玉龍月原以為它會逞強——但沒有。土黃色的比蒙幼獸在子宮裡站直身體,兩隻前爪按在子宮壁上,低低吼了一聲,然後緩緩彎下膝蓋,把龐大的身軀壓到最低,緊貼子宮壁內側,讓出中間一整條通道。卵巢迸發的土黃脈衝沿輸卵管撞進來時,比蒙幼獸把頭偏向一邊,喉嚨裡滾出低沉而馴服的呼嚕聲。那顆裹著棕黃色靈光的卵子滑入子宮,落在子宮內膜的暗金色薄膜上,比蒙幼獸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子宮壁,像在確認什麼,然後安靜下來。
牧奴嬌抓住玉龍月的手腕,力道大到幾乎要捏碎骨頭。「它在——」她喘著氣,眼眶發紅,「幹,它在讓路!那個小王八蛋平常吃靈力的時候跟搶食一樣,現在給卵子讓路讓得比誰都快!」
露西的利維坦幼體在子宮裡翻了一圈,深藍色的觸鬚從身體底下探出來,吸住子宮壁,把自己整副身軀往側邊拖。它拖得很慢,每一條觸鬚都在用力,像在深海底挪動一塊巨石。卵巢裡的深藍潮汐一波波湧進輸卵管,將一顆裹著淡藍色靈光的卵子推入子宮腔時,利維坦幼體把觸鬚全部收回身體底下,蜷成一個深藍色的圓球,七芒星印記在圓球表面浮現,明滅的頻率和玉龍月胸口獸紋完全同步。
「好乖。」露西喃喃說,聲音像從水底浮上來,帶著一點恍惚的笑意,「我以為它會鬧——結果它乖到不行。」
最後是千鶴。席茲雛鳥在子宮裡站直,銀白色的風刃翅膀展開又收攏,收攏又展開,像在猶豫。但猶豫只維持了一瞬間——它仰頭看了一眼子宮口灌進來的銀白風漩,然後把翅膀往身後一甩,整個身軀輕盈地往子宮壁一貼,讓出中央通道的動作乾淨俐落,像一隻訓練有素的獵鷹給主人讓出獵道。卵巢裡的銀白風漩捲著一顆散發淡銀靈光的卵子滑進子宮,席茲雛鳥閉上眼睛,風刃翅膀交疊在胸前,姿態安詳得像在孵蛋。
千鶴終於把擋眼睛的手臂放下來。她眼眶還是紅的,但那滴眼淚始終沒掉下來。她看著玉龍月,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到幾乎是氣音:「第三次還沒到。」
玉龍月伸手扣住她的後腦杓,把她額頭按在自己鎖骨上。他胸口七色獸紋的閃爍速度開始減緩,從七色交替慢慢變成六色——暗金色那道屬於他自己的光柱沉入體內,剩下紫、紅、綠、棕、藍、銀白六道靈光在他胸口交替輝映,和六女小腹上的獸紋以同一頻率明滅。
窗外最後一抹橘光沉進地平線,寢室裡剩下六色靈光。紫電弧光在坦妮雅小腹上跳動,熾白火焰在藍夢琴鎖骨上燃燒,翠綠藤紋在唐雨格肚臍周圍蔓生,土黃脈衝在牧奴嬌腹肌上震盪,深藍潮汐在露西小腹上起伏,銀白風漩在千鶴子宮口盤旋。六道靈光交替照亮寢室的暗紅床單、雕花床柱、散落一地的嫁衣——和玉龍月那雙倒映著六色光芒的暗金色瞳孔。
「卵子入宮了。」他啞聲說,手掌按在千鶴後腦杓上,力道很輕,但語氣裡那種篤定不容質疑,「六顆。全部。」
牧奴嬌撐起身體,小腹上的土黃脈衝還在跳,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玉龍月,嘴角扯出一個野性十足的笑:「所以現在——我們六個裡面都有你的東西了?」
「不是我的。」玉龍月抬眼,暗金色瞳孔掃過六女小腹上各自明滅的獸紋,聲音低沉而穩,「是我們的。我的靈力餵大的幼獸,妳們的卵子——我們的。」
六女小腹上的獸紋同時亮了一下,像六隻幼獸在各自子宮壁內側應了一聲低鳴。六色靈光在暗下來的寢室裡交織成一片光網,照得牆上七個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分不出誰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