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裡很安靜。
玉龍月說出那個「有」字之後,又躺了十幾秒。晨光從窗紙透進來,淡金色的光線落在暗紅床單上,映出六色濕痕乾涸後留下的細碎光斑。他試著抬起右手——手臂被牧奴嬌的大腿壓著,肌肉剛一繃緊,一陣痠疼就從肩膀竄到手腕,像被人拿棍子從骨頭內側敲了一遍。
他悶哼一聲,改試左手。左手手指還蜷在唐雨格掌心,他用盡力氣把手指抽出來,指節僵得像生鏽的鐵釘。他咬著牙,把手掌按在床單上,想撐起身體——腰部剛離床不到一寸,丹田處就傳來一陣空蕩蕩的絞痛,像五臟六腑被人掏空之後又塞回去一把乾草。他整個人摔回床單上,後腦勺撞上軟枕,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這聲悶響驚醒了牧奴嬌。
她眼皮顫了兩下,睜開眼,棕色的瞳孔還沒聚焦,身體已經本能地撐起來——然後「嘶」的一聲倒吸一口涼氣。腰間傳來的痠疼像被比蒙巨獸踩過一遍,每一條肌肉都在抗議,雙腿內側更是火辣辣地疼。她低頭一看,大腿內側沾滿了半乾的濁白精液,沿著腿根一路淌到床單上,蜜穴口還在往外滲著殘精,整個私處紅腫得不像話。
「靠⋯⋯」她啞著嗓子罵了一聲,手掌按上自己小腹——掌心貼上皮膚的瞬間,她僵住了。
比蒙獸紋還在,但那隻混血比蒙幼獸不見了。
她閉上眼,體內感應全力探入子宮——子宮內膜上裹著一層暗金色薄膜,那隻總愛在她靈力運轉時吼叫的小比蒙,此刻連根毛都找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穩定的靈光,在子宮正中央緩緩跳動,像一顆小小的心臟。靈光核心嵌著一枚七芒星印記,七個角各自亮著不同顏色的微光,正中央是暗金色的饕餮瞳孔圖騰。
她懂了。
「有了——真的有——」牧奴嬌興奮得聲音都劈叉了,她猛地轉頭要找玉龍月討誇讚,嘴巳經咧到耳根,「老公你看——」
話斷在半截。
玉龍月躺在她腿邊,面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眼眶凹陷,暗金色的瞳孔蒙著一層灰霧,連聚焦都做不到。胸膛起伏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風箱,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嘶嘶聲。胸口那七色獸紋全數熄滅,只剩下皮膚上淡淡的紋路痕跡,像燒盡的炭灰。
「老公?!」牧奴嬌的興奮瞬間轉為驚慌,她撲上去把玉龍月半抱進懷裡,手掌貼上他的臉——冰涼。不是平常那種運動過後的涼,是失溫的那種涼。她嚇得大喊出聲:「你們快起來!老公不對勁!」
露西第一個睜眼。她撐起身時深藍色長髮從玉龍月腹肌上滑落,腰間的痠疼讓她皺了皺眉,但牧奴嬌聲音裡的驚慌蓋過了一切。她低頭一看——自己小腹上的利維坦獸紋溫潤恆亮,體內那隻小海怪也消失了,子宮裡一團深藍色的靈光胚胎正在跳動,七芒星印記在核心緩緩旋轉。
她來不及高興,因為她看到了牧奴嬌懷裡的玉龍月。
「他怎麼——」露西的聲音卡在喉嚨。
坦妮雅被吵醒時下意識想翻身,腰一動就痛得齜牙咧嘴,紫色長髮纏在玉龍月手腕上,她扯了兩下才解開。手掌按住小腹,紫電霸王龍獸紋亮得溫潤——體內感應一探,那隻總愛甩尾巴的小霸王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紫色靈光胚胎。她嘴角才剛翹起來,就看見牧奴嬌抱著面如金紙的玉龍月,笑容瞬間凍結。
唐雨格是第四個醒的。她睜眼時左手掌心裡空落落的——玉龍月的手指已經抽走了。她撐起身,翠綠色長髮披散在赤裸的背上,腰間的痠疼讓她動作慢了半拍。體內感應探入子宮,木麒麟幼獸已消失,一團翠綠色靈光胚胎正在穩定跳動,七芒星印記在核心旋轉。她抿了抿嘴,嘴角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然後她看見玉龍月的臉,笑意碎成了驚愕。
藍夢琴被唐雨格起身的動作晃醒。她撐著床單坐起來,焰紅色長髮黏在汗濕的背上,鎖骨上的鳳凰獸紋溫潤恆亮。體內感應一探——那隻總愛啄她丹田壁的小鳳凰沒了,子宮裡只剩一團焰紅色的靈光胚胎,七芒星印記在核心發燙。她深吸一口氣,想壓住胸口湧上來的狂喜,卻被牧奴嬌的哭腔打斷。
千鶴最後醒。她從玉龍月肩窩裡抬起臉,銀白色長髮散亂,眼角的淚痕還沒乾透。她眨了眨眼,體內感應探入子宮——席茲幼鳥消失了,一團銀白色靈光胚胎靜靜懸浮在子宮中央,七芒星印記在核心旋轉。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見牧奴嬌帶著哭腔喊「老公你醒醒」,整個人像被潑了盆冷水,瞬間清醒。
六女全部醒來,全部腰酸背痛,全部私處紅腫流精,全部小腹上的獸紋溫潤恆亮,全部子宮裡懷著一枚刻著七芒星印記的靈光胚胎——但她們的狂喜在看見玉龍月的瞬間,全部碎成了恐慌。
「讓開讓開!」坦妮雅推開露西的肩膀,跪到玉龍月身側,手掌貼上他胸口。紫電靈力剛探進去,她的臉色就變了——玉龍月的靈脈乾得像枯河,丹田裡那隻七獸合一的混血生物蜷縮成一團,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連暗金色的瞳孔都閉上了。她體內感應全力催動,紫電靈力沿著七芒星路線往玉龍月丹田灌,灌進去的靈力像倒進沙漠的水,瞬間就被吸乾。
「他靈力全空了!」坦妮雅的聲音在發抖,「丹田快乾到見底了——」
唐雨格二話不說,掌心貼上玉龍月左胸,翠綠色木麒麟靈力沿著經脈探入。她的靈力專精感知與修復,這一探之下,臉色比坦妮雅更難看——玉龍月全身肌肉處於極度疲勞狀態,腰間肌群過度收縮導致痙攣,丹田內壁出現細微裂痕,那是靈力被強行抽乾後留下的創傷。那顆暗金色光核還在跳動,但每跳一下都要耗掉最後一絲殘存的靈力。
「六色丹丸的藥效把他榨乾了。」唐雨格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丹丸幫他控制射精次數和持續時間,代價是抽取他自身靈力當燃料。藥效退光的時候——」她咬了咬嘴唇,「連帶把他丹田儲備一起抽空了。」
藍夢琴一掌拍上玉龍月丹田,焰紅色鳳凰靈力灌進去,試圖用鳳凰焰溫養他乾涸的靈脈。她的靈力剛碰到丹田內壁,那隻蜷縮的混血生物就輕輕顫了一下,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藍夢琴咬著牙繼續灌,額頭滲出汗珠——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正在被玉龍月的丹田瘋狂吸收,像海綿吸水一樣,但速度太快了,灌進去的量遠遠不夠填補他虧空的窟窿。
「不夠——」藍夢琴的聲音在發顫,「我一個人的靈力不夠——」
千鶴已經紅了眼眶。她跪在玉龍月頭側,雙手捧著他的臉,掌心貼著他冰涼的太陽穴。銀白色的風靈力輕輕裹住他的頭部,試圖用最溫和的方式刺激他的神識——但她感應到的反饋微弱得讓人心驚。玉龍月的精神之海一片沉寂,血脈圓環的七芒星路線雖然還在,但每條路線上的靈力流動都細得像蛛絲,隨時可能斷掉。
「老公⋯⋯」千鶴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巳經在眼眶裡打轉,「你睜眼看看我們⋯⋯」
牧奴嬌還抱著玉龍月的上半身,她一隻手按住他胸口那熄滅的七色獸紋,土黃色比蒙靈力灌進去,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在玉龍月靈脈裡流動的觸感——但那觸感太微弱了,像在乾裂的河床上倒一瓢水,連裂縫都填不滿。
「六色丹丸——」露西突然出聲,她的聲音比平常低了三度,嫵媚全消,只剩焦急,「六位嶽母聯手煉的,藥效太猛了——」她跪到玉龍月身側,手掌貼上他腰側,深藍色利維坦靈力灌進去,和其他五女的靈力在玉龍月丹田處匯合。六道靈力沿著血脈圓環的路線同時灌入,那隻蜷縮的混血生物終於動了一下——暗金色瞳孔微微睜開一條縫,七色獸紋在玉龍月胸口閃了一下,又滅了。
玉龍月的睫毛顫了顫。
他睜開眼。
暗金色瞳孔在晨光中努力聚焦,花了整整三秒才對上牧奴嬌的臉。他看見她眼眶通紅、嘴巳咧著卻不是笑,棕色的瞳孔裡全是恐懼。他看見其餘五女全部圍在身邊,每個人的手都貼在他身上,六道靈力正源源不絕地灌進他乾涸的靈脈。他看見千鶴臉上掛著淚珠,藍夢琴咬著嘴唇強忍顫抖,唐雨格的指尖在發涼,坦妮雅的紫色瞳孔裡有電光亂竄——那是她緊張到控制不住血脈的表現。
他扯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個笑容——乾裂的嘴唇扯開,裂口滲出血絲,但確實是笑容。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沙啞的聲音:「六個⋯⋯都接到了⋯⋯」
話音落下,他頭一歪,靠在牧奴嬌懷裡,徹底昏死過去。
胸口的七色獸紋在那一瞬間全部熄滅——不是慢慢暗下去,而是像被人一口氣吹滅的六盞燈和一枚星,同時歸於沉寂。只剩皮膚上淡淡的紋路痕跡,證明那些獸紋曾經亮過。
六女小腹上的獸紋還在亮。
土黃、深藍、紫電、翠綠、焰紅、銀白——六色靈光溫潤恆亮,像六盞長明燈,在晨光中靜靜映著玉龍月蒼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