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裡的燉肉香氣還沒散盡,玉龍月鬆開摟著六女的手臂,撐著床板慢慢坐起來。他胸口那道暗金色光暈已經從黎明微光轉成穩定的暖金色,像一塊被炭火烤透的靈礦,不刺眼,但溫度十足。
「檢查。」他轉頭看向六女,語氣不是商量,「肚子、靈力、獸紋,一個一個報。幼獸已經沒了,現在是胚胎——報胚胎的狀態。」
坦妮雅率先扯開被子,低頭看向自己小腹。那道紫電龍紋已經從昨夜洞房時的脈衝閃爍轉為溫潤恆亮,此刻正泛著淡淡的紫金色光暈,像一盞被點燃的燈。她閉眼內視片刻,睜眼時耳根又紅了:「靈力——恢復了大概三成。子宮裡那團胚胎核心的七芒星還在閃,幼獸形態已經散掉了,只剩剛著床的胚胎。」
「三成。」藍夢琴接話,手指按在自己小腹的火鳳凰獸紋上,語氣比平常更啞了一點,「胚胎很安靜,幼獸已經化掉了,靈力流動比昨天穩。」
唐雨格沒說話,只是把翠綠長髮撥到肩後,低頭看了自己小腹一眼。麒麟獸紋的木綠色光暈正一明一滅地呼應著玉龍月胸口的暗金光芒,頻率完全一致。她抬起頭,對上玉龍月的視線,輕輕點頭。
「兩成半。」牧奴嬌的比蒙獸紋透出土黃色光,她皺眉按了按肚子,表情有點不爽,「這胚胎把我的靈力吃掉一大半,現在還在吃。幼獸沒了,剩一團著床的胚胎。」
「正常,」玉龍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比蒙胚胎本來就貪吃,幼獸階段過了,現在是著床期。」
「利維坦也差不多。」露西裹著被子,藍色長髮亂糟糟地垂在肩側,聲音帶著剛醒來的慵懶,「三成靈力,胚胎睡得很沉——幼獸已經化掉了,七芒星胚胎核心的靈光比昨晚更亮了。」
千鶴最後一個開口。她裹著被子挪到玉龍月身旁,銀白長髮散在他肩膀上,小腹的席茲獸紋泛著銀白色風靈光澤:「我也是三成。胚胎在裡面——」她頓了頓,像在找準確的詞,「幼獸已經沒了,現在是胚胎,風靈在繞著它轉。」
玉龍月聽完,吐出一口長氣,把千鶴攬進懷裡,另一手拍了拍床板:「好。六個都穩了,靈力可以慢慢補——先吃飯。」
六女互看一眼,同時掀開被子準備下床。然後整間寢室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嘶——」
「靠——」
「他媽的——」
坦妮雅雙腳踩地的那一刻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幸好唐雨格眼明手快撈住她的手臂。藍夢琴扶著床柱站起來,兩條腿像剛跑完百里山路,大腿內側殘留的痠軟讓她每走一步都咬一次下唇。牧奴嬌倒是硬氣,直接站直了——然後表情瞬間扭曲,扭頭狠狠瞪了玉龍月一眼。
「看什麼看。」玉龍月赤裸著上身走過去,一把攬住她的腰,另一手扶住藍夢琴的手臂,「昨晚是誰壓上來說『讓我舒服』的?」
「閉嘴。」牧奴嬌沒掙開他的手,但耳尖紅了。
七人互相攙扶著走到桌邊,動作慢得像一群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傷兵。露西坐下時臀部剛碰到椅面就「唔」了一聲,整個人彈起來半寸,又慢慢坐回去。唐雨格端莊地扶著桌沿落座,表情平靜——但她坐下去的那一刻,睫毛非常細微地顫了一下。
千鶴把桌上那鍋燉肉重新擺好,又從旁邊的小靈爐上端來六碗靈黍粥。粥是嶽母們剛才端來的,在爐上保溫了大半個時辰,米粒已經熬到幾乎化掉,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靈氣霧。燉肉的醬色湯汁在晨光裡泛著油亮的光澤,肉塊燉得極爛,筷子一夾就斷。
「吃。」玉龍月把一碗粥推到牧奴嬌面前,語氣不容拒絕,「妳的比蒙胚胎還在吃妳的靈力,不補回來下午會暈倒。」
牧奴嬌端起碗灌了一大口,燙得嘶了一聲,但沒停,又夾了塊燉肉塞進嘴裡。其他五女也各自動筷,寢室安靜下來,只剩碗筷碰撞聲和偶爾的吸氣聲——靈黍粥入腹後化為暖流滲入經脈,靈力開始緩緩回升。
玉龍月吃了半碗粥,閉上眼睛。他胸口那道暗金色光暈微微一亮,血脈圓環在精神之海中展開七芒星的完整圖案。他透過圓環送出意念,沿著饕餮宗祖宅的血脈共鳴軌跡,筆直地投向母親的靈識。
「娘。」
玉夫人的靈識幾乎是瞬間回應,語氣帶著壓了一整個早上的焦急:「龍月!你爹說你靈脈受損——」
「沒事了。」玉龍月的意念打斷她,帶著笑意,「靈脈正在修復,吃飽就恢復。娘,跟妳說件事。」
他頓了頓。六女察覺到他的靈力波動,同時停下筷子看向他。
「六個都懷上了。」
玉夫人的靈識那頭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後一陣壓抑不住的喜悅順著血脈共鳴傳過來,暖得像後院那池溫泉:「六個?全部?昨晚?」
「全部。」玉龍月睜眼,嘴角勾起,視線掃過桌邊六張臉,一個一個看過去,「坦妮雅、夢琴、雨格、嬌嬌、露西、千鶴——六個,一個不漏。」
六女同時紅了臉。牧奴嬌把粥碗舉高擋住自己的表情,露西捂嘴笑出聲,唐雨格低下頭,耳尖染上一層薄紅。千鶴拉了拉玉龍月的袖子,小聲說:「你不要講得那麼——」
「那麼什麼?」玉龍月挑眉,「事實。」
玉夫人的笑聲在靈識中迴盪,然後換成叮囑的語氣:「吃飽了帶她們去後院溫泉泡著。靈黍粥補氣血,但靈脈修復最快的方式是泡溫泉——後院那口泉眼是你爺爺當年親手引的靈脈水,對受損經脈最好。寢室我帶人收拾,你們泡完回來就乾淨了。」
「謝謝娘。」
「少貧嘴。」玉夫人的意念頓了頓,語氣忽然柔下來,「龍月,娘很高興。等你們泡完,娘要一個一個看孫媳婦的肚子。」
意念連結斷開。玉龍月把母親的話轉述給六女,然後端起粥碗三兩口喝光,站起來從衣架上扯下七件簡便外袍。他自己套上一件敞開前襟的深色長袍,把另外六件遞給六女。
「聽到了?吃飽,穿衣服,泡溫泉。」
六女把碗底最後一口粥喝乾淨,接過外袍披上。外袍是饕餮宗日常款式,寬鬆柔軟的暗色布料,腰間只繫一條繩帶,裡面除了貼身小衣什麼都沒穿——但她們此刻也顧不上講究,腿間的痠軟讓每一個彎腰繫帶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
七人互相攙扶著走出房門,沿著長廊緩步往後院走。晨光從窗格斜斜打進來,在木質地板上切出整齊的光影格子。玉龍月走在最前面,左臂讓牧奴嬌挽著,右手牽著千鶴;坦妮雅和藍夢琴並肩跟在後面,肩膀不時碰在一起;露西扶著唐雨格的手臂,兩人的步伐頻率完全同步。
長廊轉過第三個彎,後院的溫泉池就在眼前。那是一口天然靈脈泉眼鑿成的石池,水面約莫三丈見方,池底鋪著暗色靈石,蒸氣氤氳,空氣裡帶著淡淡的硫磺與靈礦氣息。池邊種著幾叢耐熱的墨竹,竹葉在蒸氣中輕輕搖晃。
六女解下外袍、圍上浴巾。玉龍月脫去上衣,胸口那道暗金色七色獸紋在蒸氣中格外清晰——六色獸紋圍繞中央暗金光核,構成完整的七芒星圖案。他率先滑入池中,熱泉漫過腰際,靈脈中的灼痛感瞬間被溫熱的水流包裹,他忍不住吐出一口長氣。
六女依序滑入池中,圍坐在他身周。坦妮雅靠在他左肩,紫色長髮在水面上舖開;藍夢琴在他右側,火紅長髮被蒸氣打濕,貼在鎖骨上;唐雨格靠著池壁坐在他對面,翠綠長髮在水面上輕輕漂動;牧奴嬌直接靠在他背後,額頭抵著他的後頸;露西和千鶴一左一右依偎在他腿側,六條浴巾在水下輕輕飄盪。
蒸氣氤氳,靈力隨溫泉滲入經脈。玉龍月閉上眼睛,血脈圓環自動運轉,七人的靈力沿七芒星軌跡緩緩流動,將熱泉中的靈礦精華一絲一絲抽入體內,填入乾涸的靈脈。
正當七人閉目養神、靈力運轉到第三圈時,竹籬笆另一側忽然傳來腳步聲。不止一雙腳——是七八個男人的腳步,混著拍水聲和刻意壓低的笑罵。
「小聲點!他們在隔壁——」
「老子知道!你踩到我腳了,牧戰你他媽的把腳縮回去——」
「這池子怎麼這麼小?千羽生你往那邊擠擠——」
然後是玉衡的聲音,清了清喉嚨,隔著竹籬笆高聲喊過來,語氣壓不住激動:「龍月!你娘跟我們說了——真的懷上了?」
玉龍月睜開眼。六女同時僵住,浴巾下的身體不約而同地往水裡沉了半寸,六張臉從蒸氣中浮出不同程度的紅。牧奴嬌在他背後悶聲罵了句「靠北」,露西捂嘴笑出聲,千鶴把臉埋進他胸口。
玉龍月嘴角勾起,一隻手摟住千鶴的腰,另一手往後拍了拍牧奴嬌的大腿,朗聲回應:「六個!全部懷上了!坦妮雅、夢琴、雨格、嬌嬌、露西、千鶴——六個都懷了!」
竹籬笆另一側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後牧戰的拍水聲炸開,伴隨著壓低了但完全壓不住的粗豪笑罵:「他媽的!老子昨天才把女兒嫁出去,今天就要當外公了!玉衡你兒子——」
「幹得好!」坦雄的聲音蓋過水聲,紫電劈啪響了一下,顯然是情緒激動到靈力外洩,「六個!一個晚上六個!老子當年追他娘追了三年才——」
「閉嘴吧你。」玉衡打斷他,語氣裡的笑意也藏不住了,「龍月!身體怎麼樣?靈脈修復了沒有?」
「正在修!」玉龍月喊回去,「泡完這池溫泉就差不多了!」
「那就好——」千羽生的聲音隔著竹籬笆傳過來,比平常高了半度,「千鶴呢?讓她說句話!」
千鶴從玉龍月胸口抬起頭,蒸氣把她的銀白長髮打得濕漉漉的,臉頰紅得像要滴血。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輕但清晰:「爹——我很好。寶寶也很好。」
竹籬笆另一側又靜了一瞬。然後千羽生輕輕「嗯」了一聲,那聲音裡的某種東西讓旁邊幾個大男人同時安靜下來。牧戰收起笑罵,坦雄把紫電壓回掌心,玉衡靠在池壁上,望著竹籬笆上方的蒸氣。
「好。」千羽生又說了一次,聲音更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好。」
露海潮率先打破沉默,隔著竹籬笆問:「露西?利維坦幼獸怎麼樣?」
「在睡。」露西靠在玉龍月腿側,聲音帶著泡溫泉的慵懶,「很穩,爹。胚胎吞飽靈力了,幼獸已經化掉了。」
藍嶽的聲音緊接著響起,語氣比平常溫和許多:「夢琴,鳳凰焰沒再——」
「沒有。」藍夢琴打斷父親的話,嘴角微微上揚,「他昨晚幫我壓住了。很穩。」
唐松年沒說話,但竹籬笆的竹片縫隙間飄過來一片小小的槐葉靈光,穿過蒸氣,輕飄飄落在唐雨格頭頂。唐雨格伸手接住,眼眶忽然有點濕,但她忍住,輕聲說:「爹,我很好。」
坦雄又拍了一下水:「玉衡!老子跟你說,你這個兒子——」
「是我兒子。」玉衡淡淡接話。
「廢話!當然是你兒子!」坦雄大笑起來,「老子要說的是——你這個兒子,老子認了!開春第七日那杯酒沒白喝!」
六位岳父在籬笆另一側同時笑了。牧戰的笑聲最粗,千羽生的笑聲最輕,露海潮的笑聲帶著海浪般的低沉,藍嶽的笑聲像鳳凰羽翼擦過巖壁,唐松年的笑聲溫潤如木葉拂風,坦雄的笑聲裹著紫電的劈啪。
七個男人泡在溫泉裡,隔著一道竹籬笆,和另一側的孩子們只聞其聲、不見其人。蒸氣在兩池之間翻湧,把晨光揉成一片模糊的金色。
玉龍月靠在池壁上,六女依偎在他身周,蒸氣氤氳中七道呼吸平穩交疊。他胸口那道暗金色七色獸紋在熱泉水面上倒映出一圈一圈的光暈,和籬笆另一側七位父親靈力不經意外洩的光芒混在一起,在晨光裡輕輕搖晃。
牧奴嬌在他背後悶聲說:「你爹的笑聲跟你一模一樣。」
「廢話。」玉龍月往後仰頭,後腦勺靠在她鎖骨上,「我他媽的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