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格移過半張床的時候,玉龍月第一個睜開眼。
他沒有馬上起身。左手臂被牧奴嬌壓在身下,右手腕被坦妮雅抱著,藍夢琴的腿橫在他小腿上,唐雨格的綠色長髮鋪在他腹肌上,露西蜷在他左肩窩,千鶴整個人縮在他右腰側。六個女人赤裸交疊,身上殘留的精液與潮吹液體乾涸成淡白色的痕跡,沿著鎖骨、乳溝、大腿內側蜿蜒。
他輕輕抽出手臂。牧奴嬌哼了一聲,沒醒。
「起來了。」玉龍月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手掌拍了一下牧奴嬌的屁股。
牧奴嬌猛地睜眼,棕色的瞳孔還帶著睡意,但手已經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腕——比蒙血脈的反射速度。她眨眨眼,認出是他,鬆手。
「你打我屁股?」
「叫你們起床。」玉龍月坐起來,順手把唐雨格的長髮從自己腹肌上撈起來,放到她枕頭上。「全部起來。身上都乾了,洗澡。」
藍夢琴第二個睜眼。她沒說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上那道乾涸的精液痕跡,火紅色的瞳孔閃了一下。唐雨格跟著醒來,手指摸了摸自己大腿內側,摸到一片乾掉的潮吹液,耳尖微微泛紅。
露西伸了個懶腰,藍色長髮從乳溝裡拉出來,黏在皮膚上的髮絲扯出一道淡白色的痕跡。她低頭看了一眼,嘖了一聲。千鶴最後一個坐起來,銀白長髮蓬成一團,她揉著眼睛,手指摸到小腹上那枚七芒星獸紋,指尖在上頭按了一下。
「浴室。」玉龍月站起來,指著浴室門。「輪流進去。誰先?」
「嬌嬌先,」坦妮雅打了個呵欠,「她身上最多。」
牧奴嬌瞪她一眼,但沒反駁。她低頭一看——乳溝裡那道乾涸的精痕從鎖骨一路延伸到肚臍,確實是六人之中面積最大的一片。她站起來,大步走進浴室。
水聲響起。
玉龍月從衣櫃裡抽出七條乾淨毛巾,一條一條丟給床上的女人們。藍夢琴接住毛巾,低頭擦了擦鎖骨;唐雨格用毛巾蓋住大腿;千鶴直接把毛巾披在頭上,銀白髮絲從毛巾邊緣翹出來。
牧奴嬌出來的時候身上還滴著水,棕髮濕漉漉地貼在背上。她拿毛巾隨便擦了兩下,玉龍月已經走進浴室。
七人輪流清洗的過程很快。玉龍月出來後,藍夢琴和唐雨格同時往浴室走,兩人在門口對看了一眼,藍夢琴側身讓唐雨格先進去。唐雨格進去前回頭看了藍夢琴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千鶴站在床邊,雙手虛捧,掌心凝出一團銀白色的微風。她走到牧奴嬌背後,將風團按在她濕髮上——風靈之力沿著髮絲流動,水珠一顆一顆被吹散成水霧。棕色的長髮在風中揚起來,不到十秒就乾透了。
「謝了。」牧奴嬌甩了甩頭髮。
千鶴點點頭,轉身去吹坦妮雅的紫髮。六個女人的長髮一頭一頭吹乾,銀白、紫、火紅、碧綠、藍、棕——六色髮絲在晨光裡分別揚起,又落回各自肩上。
玉龍月已經把濕透的床單整張捲起來,扔進角落的竹籃裡。他從衣櫃取出乾淨的床單,抖開,鋪上床墊。
「拉平。」他說。
六女同時伸手,一人抓一個角——四角之外還有兩個邊,千鶴和露西各按住一條側邊,六人合力一拉,床單四角平整地貼在床墊上。玉龍月看了一眼,點頭。
七人換上日常衣物。玉龍月套上一件玄色長袍,腰帶隨便一束。六女各自從衣櫃裡取出自己的衣裙——坦妮雅紫色短袍、藍夢琴火紅長裙、唐雨格碧綠束腰衫、牧奴嬌棕色武服、露西水藍紗裙、千鶴銀白對襟衣。布料窸窸窣窣地滑過肌膚,腰帶扣上的金屬輕響此起彼落。
「走吧。」玉龍月推開寢室門。
大廳裡,熱氣蒸騰。
玉夫人已經站在桌邊,雙手端著最後一碟醬菜,桌上擺滿了七人份的早餐——七碗靈穀粥、七碟醬肉、七顆溫泉蛋、一盤蒸魚、一籠雜糧饅頭,還有七杯溫熱的獸乳。熱氣從每一道碗碟上裊裊升起,混著靈穀的香氣和醬肉的鹹香。
「坐下。」玉夫人說,語氣平淡,但眼睛掃過六女小腹的時候,目光停了一瞬。
玉龍月先坐下。六女依序在他兩側落座——左手邊牧奴嬌、坦妮雅、藍夢琴;右手邊唐雨格、露西、千鶴。椅子拉開的聲音此起彼落,然後全部安靜下來。
玉夫人在對面落座。她沒動筷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一個一個掃過六女的臉。
「先吃。」她說。「粥涼了靈氣就散了。」
七雙筷子同時動起來。碗筷碰撞的聲音填滿了短暫的沉默。牧奴嬌夾了三片醬肉,一口塞進嘴裡;千鶴小口喝著獸乳;坦妮雅用筷子戳破溫泉蛋,蛋黃流進靈穀粥裡。玉龍月夾了一塊蒸魚放到唐雨格碗裡,又夾一塊給露西。
玉夫人等他們吃了半碗粥,才開口。
「你們六個,」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七人耳中,「肚子裡揣著的是什麼,自己清楚嗎?」
六雙筷子同時停住。
「前所未有的血脈混種,」玉夫人繼續說,語氣像在唸一份卷宗,「饕餮與六大世家——紫電霸王龍、火鳳凰、木麒麟、比蒙巨獸、利維坦、席茲巨鳥——七種血脈揉在一起,歷史上從來沒有過。饕餮宗盯著這六個胚胎,六大世家也盯著。你們爺爺在祠堂裡跟初代宗主牌位稟報的時候,手都在抖——他活了八十年,我沒見過他手抖。」
她頓了一頓,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啜了一口。
「我不是要你們禁慾。新婚夫妻,血脈牽引又那麼深,要你們禁也不現實。」她把茶杯放下,目光從牧奴嬌鎖骨上那道還沒洗乾淨的淡白痕跡上掃過去。「但宣洩情慾的時候別太忘形。你們昨晚在床上搞了多久?床單濕成那樣,牧奴嬌的比蒙血脈要是沒控制好力道,一個衝撞下去,胚胎著床才半個月——」
「娘。」玉龍月放下筷子,聲音平穩但語氣堅定。「我有分寸。昨晚沒插入。」
玉夫人看著他,半晌,嘴角動了一下。
「分寸。」她重複這兩個字,語氣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嘲諷。「有分寸就好。我只是把話說在前頭——懷孕頭三個月不可交合,這條規矩你們自己訂的,自己守好。」
六女同時點頭。牧奴嬌罕見地低下頭,耳根有點紅。
玉夫人話鋒一轉,語氣從告誡轉為交代。
「第二件事。」她說,「你們剛成婚,六個丫頭火速懷孕,學院尖子班那邊只是申請休學一年,不是退學。一年後你們要回去報到,兩年後還有東西大陸聯合大賽——饕餮宗的孫子和六個世家的小千金,要是回去之後靈力倒退、理論生疏,丟的不只是你們的臉。」
她站起來,從旁邊的矮櫃上取下一疊厚冊,放到桌邊。
「萬獸學院尖子班二年級的靈力修煉手冊、血脈理論精要、元素融合實戰講義——你們導師上個月寄來的。從今天起,你們在饕餮宗內自修自習,由龍月帶頭。課表排好,進度跟上,不準偷懶。」
藍夢琴伸手接過那疊厚冊,翻開第一頁。火鳳凰族的血脈理論精要——第二章,鳳凰焰壓控制與情緒共振。她啪地合上書,表情平靜,但指尖在書脊上掐了一下。
「我排課表。」玉龍月說,筷子握在掌心,指節收緊。「從今天開始。上午靈力修煉,下午血脈理論,晚上——」
「晚上休息。」玉夫人接話,語氣不容反駁。「懷孕頭三個月,晚間不準修煉。」
玉龍月看了他娘一眼,沒爭辯,點頭。
玉夫人收拾碗盤離去。碗碟疊放的清脆聲響一路從桌面移到灶房,然後灶房門輕輕掩上。
七人坐在桌邊,沒有人起身。
玉龍月放下筷子,轉頭看向右手邊的唐雨格。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手。」
唐雨格愣了一下,然後把右手腕放到他掌心上。玉龍月三指搭上她的脈門,靈力從指尖滲入經脈——木麒麟的靈力在他探入的瞬間微微彈了一下,然後溫馴地貼上來,沿著他的指尖繞了一圈。丹田內的混血胚胎輕輕一震,回應父親的靈力探測,平穩、溫馴、節奏均勻。
「靈脈穩定,木系靈力比昨天濃了半成。」他鬆手,轉向露西。「換你。」
露西把手腕遞過去。利維坦的水系靈力在他指尖下流動,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拍過來。玉龍月閉眼測了三息,睜眼。
「水壓平穩,沒有逆流。胚胎的靈力消耗比前兩天少了——它在長。」
他一個一個測過去。千鶴的風系靈力在他指尖下輕輕打旋,胚胎回應的靈光像羽毛一樣輕飄飄地拂過他的靈力;藍夢琴的火系靈力仍然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邪火氣息,但被鳳凰獸紋壓在經脈底層,燒不起來;坦妮雅的雷系靈力劈啪輕響,每次電弧跳到他指尖上就自動消散,不敢傷他;牧奴嬌最後一個遞出手腕,比蒙的土系靈力厚重沉穩,靈力流動的速度比其他五人都慢,但每一波都像地脈深處的悶響——有力、深沉、穩固。
「全部穩定。」玉龍月鬆開牧奴嬌的手腕,往椅背上一靠。「六個胚胎都在長,靈力消耗開始下降了——代表著床已經完全穩定。再過一個半月,頭三個月就滿了。」
六個女人同時吐出一口氣。
牧奴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手掌貼上去,嘴角拉出一道極淡的弧度。坦妮雅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兩個女人對看一眼,沒說話,但眼神裡都在說同一句話——再撐一個半月。
玉龍月從桌邊站起來,拿起那疊厚冊,抽出最上面那本靈力修煉手冊翻開,手指在目錄上點了一下。
「明天開始,上午練靈力運轉,從基礎循環開始——懷孕期間不準衝脈,不準衝撞,只准溫養。下午血脈理論,先從鳳凰焰壓控制開始。」他看了藍夢琴一眼。「你當助教。你的邪火控制是六人之中最難的,講得出來,其他人就聽得懂——其他五個沒有邪火問題,但鳳凰焰壓的基礎理論對所有火屬性血脈都有用。」
藍夢琴怔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一彎——極淡,但確實是笑了。
「好。」
玉龍月把課表攤在桌上,六個女人圍過來。他的手指從上午的靈力運轉一路滑到下午的血脈理論,然後在晚間的欄位上畫了一條橫線。
「晚上——」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六張臉,「休息。」
牧奴嬌挑起一邊眉毛,沒說話,但嘴角那點弧度帶著一股野性的挑釁。
玉龍月沒理她,把課表推到桌子中央。
「有沒有意見?現在提。」
沒有人說話。六道靈光從六個小腹上透出來——平穩、溫馴、一明一滅,像六隻睡著的小獸在均勻地呼吸。
窗外晨光已移過整張桌面,照在那張課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