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月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聲清晰的咳嗽。
那咳嗽聲不大,卻像一把剪刀,俐落地剪斷了寢室裡所有的喘息與濕黏的空氣。六女同時僵住,連呼吸都停了半拍。牧奴嬌第一個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從玉龍月腿間翻下,棕髮甩過肩頭,整個人滾到床沿抓起被單就往身上裹。坦妮雅與藍夢琴對看一眼,臉從鎖骨一路紅到耳根,四隻手同時去搶同一條被子,扯了兩下才各分一半。唐雨格低著頭抿緊嘴唇,翠綠藤蔓殘光還纏在腳踝上,她悄悄把它們縮回體內,拉過枕頭按在小腹前。露西吐了吐舌頭,利維坦獸紋閃了一下,她翻身撈起床尾的薄毯,順手把地上那灘黏液踢到床底。千鶴動作最快——她把整張臉埋進枕頭裡,銀白長髮披散在背脊上,只露出一對通紅的耳尖。
「禁慾三個月,一解禁就瘋搞十一個時辰。」玉夫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語氣不慍不火,卻每個字都像用筷子敲碗邊,清清脆脆地打進七人耳裡。「從昨天傍晚搞到現在晨光亮透,飯也不吃,水也不喝。你們當自己是鐵打的,肚裡那幾個小的也當鐵打的嗎?」
寢室裡沒人敢應聲。玉龍月躺在地板上,陰莖軟垂在腿間,馬眼的暗金色殘光還沒完全熄滅。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砂紙磨過,啞得只剩氣音:「馬上洗澡。」
門板那頭靜了兩秒。玉夫人哼了一聲,那聲哼裡頭起碼裝了三斤嫌棄與半斤好笑,然後腳步聲沿著廊道不緊不慢地往廚房方向去了。
腳步聲一遠,寢室裡的空氣才重新流動起來。牧奴嬌把被單從身上扒下來,露出一張漲紅的臉,低聲罵了句:「靠北,被抓包了。」坦妮雅雙手捂著臉,指縫間漏出一句悶悶的「好丟臉」。藍夢琴把被子拉高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眼尾還泛著高潮殘留的紅暈,聲音比平時更冷——但冷得很心虛:「誰叫某人昨天說『可以交合了』說得那麼大聲。」
「怪我?」玉龍月從地板上撐起身子,腹肌扯動時痠軟感從丹田一路漫到腰眼。他拿起床尾散落的褲子,動作比平時慢了兩拍。「你們六個把我從客廳拖進寢室的時候,可沒人問我意見。」
唐雨格輕聲開口,語氣溫婉但嘴角分明抿著笑:「龍月說的是事實,但現在不是檢討的時候。娘在廚房等我們。」她把枕頭從腹前移開,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麒麟獸紋正平穩地一明一滅,像在偷笑。
露西從床沿滑下地,薄毯裹著身子,藍髮從毯緣垂落,踩過地板上那灘被她踢散的黏液時腳趾蜷了一下。她彎腰撿起千鶴的褻褲遞過去,千鶴從枕頭裡抬起半張臉,銀白眼眸水汪汪的,接過褲子時小聲說了句「謝謝」,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七人擠進浴室時,熱水沖下來的瞬間,牧奴嬌仰頭長籲一口氣,雙手往臉上一抹,把汗水和某種說不清是羞恥還是滿足的東西一併抹掉。她轉頭看向正在沖背的坦妮雅,低聲說:「你剛才有沒有聽到——娘說『肚裡那幾個小的也當鐵打的』?她連胚胎都算進去了。」
坦妮雅把濕透的紫髮撥到肩後,熱水沿著鎖骨流過乳峰,她咬了咬下唇:「聽到了。我從現在開始不敢正眼看娘了。」
「有什麼好不敢的。」藍夢琴站在最角落的出水口,火紅長髮貼在背上,熱氣蒸得她皮膚泛著一層薄紅。她語氣冷靜,但搓背的動作比平時用力,海綿在手臂上來回刷了好幾遍。「婚都結了,肚裡也懷了,被婆婆抓到交合又不是什麼稀奇事。」
千鶴正在幫露西搓背,聞言停下手,銀白長髮濕漉漉地貼在頰側,她歪頭想了想,小聲說:「可是被婆婆親口數落『搞了十一個時辰』……還是很丟臉啊。」露西被她搓得舒服,瞇著眼接口:「而且她連時辰都算清楚了,表示——」她頓了頓,藍色眼眸轉向玉龍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表示娘從昨天傍晚就注意到了,只是現在才來敲門。」
此話一出,浴室裡安靜了一瞬。熱水嘩啦啦地沖在磁磚上,蒸氣在七人之間翻湧。
玉龍月站在最外側,讓六女先洗。他靠在洗手臺邊,赤裸的上身還掛著水珠,胸口七色獸紋被熱氣暈得釉光溫潤。聽見露西那句話,他嘴角一扯,啞聲笑出來:「你們現在知道怕了?昨晚騎在我身上榨精液的時候,可沒人想到我娘就隔著兩道牆在聽。」
牧奴嬌回頭瞪他一眼,棕髮甩出一串水珠:「你還笑!你剛才應門那聲『馬上洗澡』,聲音啞成那樣,娘一聽就知道你剛才幹了什麼!」
「我幹了什麼?」玉龍月挑起眉毛,腹肌上還留著千鶴風繭殘留的細碎銀光。他雙手抱胸,啞嗓裡帶著懶洋洋的得意:「我幹了我的六個老婆。我娘當年也是這樣被我爹搞大的,她心裡清楚得很。」
六女同時轉頭看他。千鶴把臉重新埋進手心裡,露西笑出聲來,唐雨格抿嘴低下頭,耳根卻悄悄紅了。藍夢琴輕哼一聲,轉回去繼續搓手臂。坦妮雅摀著臉,紫電獸紋在鎖骨上亂閃。牧奴嬌愣了一秒,然後噗哧笑出來,一掌拍在他肩頭:「你他媽的——這種話你敢不敢當著孃的面再說一次?」
「敢啊。」玉龍月伸手把她攬過來,在她濕淋淋的棕髮頂親了一口。「但今天先讓她罵完再說。」
七人洗完澡換上乾淨衣物時,晨光已從簾縫轉成整片白亮。玉龍月套上一件深灰色的棉質長衫,領口鬆鬆地敞著,七色獸紋在鎖骨下方若隱若現。六女各自換上居家衣裙——坦妮雅是淺紫色對襟衫,藍夢琴是絳紅交領長裙,唐雨格是竹青色素面連身裙,牧奴嬌是棕褐色短衫配寬褲,露西是湖水藍紗質罩衫,千鶴是銀白素緞窄裙。六個人的脖頸上都留著深淺不一的吻痕,衣領再高也遮不住。
玉龍月領著六女穿過廊道。晨光從雕花窗櫺間篩落,在青石地板上切出整齊的光格。走在前頭的牧奴嬌忽然放慢腳步,伸手扯了扯坦妮雅的袖子,低聲說:「你幫我看看後面——脖子上那顆會不會太明顯?」坦妮雅側頭看了一眼,面色凝重地點頭:「很明顯。而且不只一顆。」牧奴嬌倒抽一口涼氣。
客廳的門是敞開的。長桌上已擺滿熱騰騰的早飯——白粥、醬菜、煎蛋、清炒時蔬、一大盤冒著熱氣的饅頭,還有七副碗筷整整齊齊地排好。玉夫人端著粥鍋從廚房轉出來,鍋沿還冒著白煙。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家常衫裙,頭髮綰成簡單的髻,眉眼之間和玉龍月有五分相似——同樣的濃眉,同樣的眼尾微微上挑。
她放下粥鍋,抬起眼,目光從六女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那目光不算凌厲,但精準得像繡花針,先在坦妮雅鎖骨上那枚深紫色吻痕上停了一停,又掠過藍夢琴頸側的三點紅印,接著在唐雨格耳後那處淡青色的吮痕上頓了頓,再從牧奴嬌領口遮不住的那排齒印上滑過,最後落在露西與千鶴身上——露西的脖頸被利維坦黏液反覆摩擦過的紅痕還沒退,千鶴鎖骨下方那圈被風繭壓出的細碎銀點像灑了半把星子。
玉夫人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不是笑,是某種介於「果然如此」與「我家兒子還真不省心」之間的微妙表情。
「坐下來吃飯。」她說,語氣跟剛才隔著門板數落時一模一樣——不慍不火,卻讓六女同時縮了縮肩膀。
玉龍月倒是神色自若,拉開椅子就在主位坐下,伸手抓了個饅頭。六女依序入座,動作比平時輕了三分,碗筷碰撞的聲音都壓到最低。牧奴嬌端起粥碗時,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腕內側一圈淺淺的指痕——那是昨天傍晚她把玉龍月拖進寢室時被他反手扣住留下的。她飛快地把袖子拉回去,低頭喝粥,耳朵尖通紅。
玉夫人替每人舀了一匙醬菜,輪到千鶴時,筷子頓了一頓。她看著千鶴鎖骨上那圈銀白碎點,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小千,脖子上那些是被什麼弄的?」
千鶴端著碗的手一抖,粥差點晃出來。她耳根紅透,聲音細得幾乎被粥鍋的熱氣吞掉:「是……風繭。」
「風繭。」玉夫人重複了一遍,把醬菜放進千鶴碗裡,轉頭看了玉龍月一眼。那一眼的含義極其豐富——有「你還真會玩」的無奈,也有「從你爹那裡遺傳的」的認命,還有一絲極淡的、被壓在威嚴底下的笑意。
玉龍月咬了口饅頭,迎著他孃的目光,嚼了兩下,嚥下去,啞聲說:「娘,妳再看下去,她們六個就要把臉埋進粥碗裡了。」
六女整齊地低下頭,連藍夢琴都把臉側向一邊,火紅長髮遮住了半張臉。
玉夫人終於笑出來。那笑很短,嘴角一彎就收,但眉眼間的線條軟了許多。她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盛了碗粥,語氣恢復成尋常的叮囑:「吃完飯把這鍋粥全喝光。你們七個消耗了十一個時辰,光喝水補不回來。」她頓了頓,筷子指了指玉龍月:「你靈脈剛修復,別以為能折騰就沒事。下午去藥浴池泡半個時辰,藥包我已經放好了。」
玉龍月點頭,嘴裡塞著饅頭含糊應了聲「知道了」。六女偷偷交換眼神——牧奴嬌用氣音對坦妮雅說了句「過關了」,坦妮雅在桌下踢了她一腳。
玉夫人端起粥碗,隔著氤氳的熱氣,目光再一次掃過六女微隆的小腹。那一眼落在六道平穩明滅的獸紋上,停留的時間比看吻痕時長得多。她沒說話,只是抿了一口粥,放下碗時嘴角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浮上來。
「吃完飯休息半個時辰,」她站起身,拿起空了的醬菜碟往廚房走,經過玉龍月身後時,手在他後腦杓上輕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拍得他筷子差點掉進碗裡。「然後該做什麼做什麼——不準再折騰到天黑。」
廚房門簾在她身後落下。客廳裡安靜了兩秒,然後牧奴嬌第一個笑出來,額頭抵在桌沿,肩膀抖個不停。坦妮雅雙手捂臉,手肘撐在桌上,低聲哀嚎:「她連『折騰』都說出來了——」露西用筷子夾了顆醬菜放進嘴裡,嚼著嚼著笑彎了腰。千鶴把臉埋進雙手掌心,銀白長髮從指縫間滑落,耳尖紅得像抹了胭脂。唐雨格抿著嘴,麒麟獸紋在袖口下平穩地一亮一滅,像在無聲地笑。藍夢琴端著粥碗,冷豔的臉上終於繃不住,嘴角洩出一絲笑意,低聲說:「下次記得先吃飯再進寢室。」
玉龍月揉了揉後腦腦杓,饅頭還叼在嘴裡,啞聲嘟噥:「我娘那一下打的是我,笑的是你們六個——你們倒好意思笑。」他把饅頭嚥下去,看向廚房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那笑裡有疲憊,有得意,還有一點被娘親抓到尾巴的靦腆。
晨光從窗櫺間傾瀉而入,照在七人身上。桌上的粥鍋還在冒著熱氣,白煙裊裊地升上去,混著饅頭的麥香與醬菜的鹹香,把整間客廳填得滿滿當當。六女小腹上的獸紋在衣衫下平穩地明滅,七芒星的血脈圓環在七人之間輕輕震顫,像一道無聲的、只有他們自己聽得見的心跳。
桌底下,牧奴嬌的腳悄悄伸過去,踩在玉龍月的腳背上,腳趾輕輕蹭了一下。玉龍月沒有低頭,只是用筷子夾了塊煎蛋放進她碗裡,動作自然得像呼吸。
玉夫人端著一碟新炒的青菜從廚房走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她把菜碟放在桌上,什麼都沒說,只是嘴角那個弧度又彎了一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