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月推開浴室木門,赤腳踩上寢室的石板地,身上還在滴水。晨光從高窗斜斜打進來,把他背影拉成一條長長的黑影,水珠沿著背肌的溝線往下滾,消失在腰間。
六女魚貫跟在他身後。牧奴嬌的腳印壓在他踩過的石板上,水痕疊著水痕,棕髮貼著臉頰,比蒙紋在鎖骨下方溫溫地亮。她抬頭時正好看見玉龍月走到衣櫃前,背肌一收一放,肩胛骨像兩片合攏的刀。
玉龍月拉開衣櫃底層抽屜,抽出那套黑色修煉服。布料貼身,袖口和領口繡著暗金色的饕餮紋,在晨光裡不反光,只暗暗透著一股沉沉的壓迫感。他抖開上衣,直接往身上套。
六女各自走到衣櫃前,取出居家服——坦妮雅抽出淡紫色棉質連身裙,藍夢琴拿了件火紅色的,唐雨格的淺綠、牧奴嬌的棕、露西的深藍、千鶴的銀白,六件輕薄棉裙在晨光裡像六塊被水洗淡的色票。六個人背對著玉龍月,褪下濕透的寢衣,布料的窸窣聲細細碎碎疊在一起。
牧奴嬌動作最快。她把棕色連身裙從頭頂套下去,棉布貼著還濕的皮膚,腰線一收,領口剛好卡在鎖骨上方。她轉身時玉龍月正好拉上修煉服的拉鍊——黑色布料從腰際一路繃到領口,腰線被收得俐落鋒利,腹肌的輪廓在布料下若隱若現。她的目光在他腰側停了一拍,比蒙紋的光暈忽然跳了一下,才移開。
「嬌嬌,你發什麼呆?」坦妮雅從她背後探頭,紫色連身裙的領口還歪著,露出一截肩膀。她嘴上在笑牧奴嬌,自己的視線卻也往玉龍月那邊飄了一下,紫電龍紋在鎖骨上明滅了一輪。
藍夢琴不說話,火紅色的裙擺在她小腿邊輕輕晃著。她伸手把領口拉正,半濕的紅髮貼在棉布邊緣,像火苗舔著布料的滾邊。她抬眼掃過玉龍月的背影,鳳紋在領口下溫溫亮著,不往外竄,但亮度比剛才在浴室裡又高了半分。
唐雨格把綠髮從領口裡撈出來,髮尾貼著後頸,麒麟紋在耳後一亮一滅,像在呼吸。露西的深藍裙長過膝,她彎腰把褲管捲了兩摺,起身時利維坦紋在腰側閃了一下。千鶴最後穿好,銀白裙的袖口寬寬鬆鬆,她把濕髮攏到一側,席茲紋在鎖骨下方溫溫地亮,嘴角還掛著剛才浴室裡的笑意。
「走吧。」玉龍月轉身,目光掃過六女——六件輕薄居家服貼著六具還帶水氣的身體,領口邊緣各自透著不同顏色的獸紋光暈,像六盞被晨光稀釋的燈。他沒多說,推開寢室門,赤腳踩上廊道。
七個人穿過廊道,晨光從廊窗斜落,把七道影子拉得長短交疊。玉龍月的影子走在最前面,六女的影子在後面交錯搖晃。牧奴嬌踩到坦妮雅的影子邊緣,坦妮雅哼了一聲踩回去;露西的影子跟千鶴的影子疊在一起,銀白和深藍混成一片模糊的灰;藍夢琴的影子獨自落在最右側,火紅的裙擺在石板地上拖出一條細細的弧線。
玉龍月推開飯廳木門。熱氣混著粥香和現烤麵包的焦香撲面而來,長桌上七副碗筷已經擺好——白粥在碗裡冒著熱氣,醬菜切得細細碎碎排在瓷碟上,煎蛋邊緣焦脆,麵包表皮烤得金黃。玉天龍坐在主位,手邊一杯茶,蒸氣裊裊上騰。玉衝和玉夫人坐在他右手邊,玉夫人正把一碟煎蛋往桌心推。
「爺爺,爸,媽。」玉龍月拉開椅子坐下,六女依序入座——坦妮雅坐他左手邊,藍夢琴坐坦妮雅旁邊,唐雨格、牧奴嬌、露西、千鶴依次排開。椅腳在石板上刮出短促的響聲,六件棉裙的裙擺在椅面上鋪開,像六片不同顏色的花瓣。
牧奴嬌伸手抓了塊麵包,咬了一口才拿起筷子。她嚼了兩下,忽然放下筷子說:「爺爺,媽——我覺得休養得差不多了,想恢復修煉。」
她話還沒說完,坦妮雅的筷子就停在半空。「恢復修煉?總不能丟下兒子們不餵奶吧。」紫色龍紋在領口下明滅了一下,她轉頭看牧奴嬌,「你兒子鎮嶽那小子,早上吸奶的力氣比我霆鈞還大,你捨得把他丟著?」
「誰說要丟著了?」牧奴嬌瞪回去,「餵完再練不行嗎?」
「餵完再練你還有力氣?」露西插嘴,藍色裙袖滑到肘彎,她邊夾醬菜邊笑,「昨天鎮嶽吸了快半個時辰,你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都在抖。」
牧奴嬌的臉刷地紅了。「那是——那是產後還沒完全恢復!」
「是是是。」千鶴笑著把煎蛋推到她碗邊,「你先吃蛋,補一補再嘴硬。」
唐雨格沒說話,只是低著頭笑,用筷子把粥面上的蔥花攪散。藍夢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時鳳紋在領口下亮了一下,淡淡說了一句:「要練就一起練,誰也別想偷跑。」
玉夫人放下筷子,目光掃過六女,嘴角噙著笑。「你們想修煉是好事,但兒子們也不能餓著。」她轉頭看玉天龍,見老爺子只是端著茶杯不說話,便繼續說下去,「餵完奶之後,把孩子交給我看著就行。六個小傢伙我一個人顧得過來——當年龍月跟他那幾個堂兄弟,還不是我一隻手抱一個、背上再背一個?」
六女同時愣住。牧奴嬌嘴裡的麵包忘了嚼,坦妮雅的筷子懸在半空,露西的醬菜從筷尖滑掉。千鶴第一個反應過來,放下筷子對玉夫人微微欠身:「謝謝媽。」
「謝什麼。」玉夫人笑著揮手,「你們是我兒媳婦,顧孫子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玉龍月從剛才就沒說話。他咬下半塊麵包,慢慢嚼著,目光掃過六女居家服領口下若隱若現的鎖骨與獸紋——坦妮雅的紫電龍紋在棉布邊緣明滅,藍夢琴的鳳紋溫溫亮著像埋在布下的炭火,唐雨格的麒麟紋在耳後一閃一閃,牧奴嬌的比蒙紋暖金色光暈幾乎要從領口滿出來,露西的利維坦紋在腰側若隱若現,千鶴的席茲紋貼著鎖骨亮得像一小片月光。六道獸紋在晨光裡各自明滅,節奏不同,卻都往他的方向微微偏著。
他放下筷子。瓷筷擱在碗沿上,發出輕輕一聲脆響。六女的目光同時被拉過來。
「餵完兒子們,」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視線從六女臉上逐一掃過,「陪我領教一下爺爺的地獄式魔鬼修煉。」
六雙筷子同時懸在半空。坦妮雅的嘴微張,紫電龍紋在鎖骨上猛地跳了一下。牧奴嬌手裡的半塊麵包停在嘴邊,比蒙紋的光暈忽然轉成暖金色。藍夢琴的筷子尖抵著碗底沒動,鳳紋在領口下亮了一輪又暗下去。唐雨格抬起頭,麒麟紋在耳後急促明滅了兩下。露西的筷尖懸在醬菜碟上方,利維坦紋在腰側閃得像被電到。千鶴把筷子輕輕放下,席茲紋貼著鎖骨一亮一滅,嘴角的笑意僵在半路。
飯廳裡忽然只剩下粥碗冒出的熱氣在晨光裡緩緩上升。窗外鳥鳴一陣接一陣,廊道上的晨光從門縫漏進來,落在石板地上像碎金。
玉天龍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聲音不大,六女卻同時回神。老爺子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什麼都沒說,只是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面上的熱氣。
「地獄式魔鬼修煉?」牧奴嬌第一個出聲,麵包終於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吞掉,「老公你講清楚——是爺爺親自操刀的那種?就是爸說他年輕時被操到三天沒辦法下床的那種?」
玉衝在旁邊咳了一聲,低頭喝粥沒接話。
玉龍月拿起筷子繼續夾菜,語氣跟剛才說天氣不錯差不多:「就是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