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月苦笑,那笑意還沒完全展開,玉天龍已經轉向場中六女。
「妳們六個聽好。」玉天龍背著手,語氣跟剛才點評對練時一模一樣,平淡得像在念菜單,「不準手下留情。誰敢留手,全體加餐——特殊體能訓練,菜單我親自開。」
六女的表情瞬間凝固。
牧奴嬌第一個反應過來,下巴往下一掉,脫口而出:「靠北——爺爺的修煉菜單真的好狠!」她的比蒙爪痕在腰間亮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嚇得靈力都抖了抖。
坦妮雅低聲嘀咕,紫色的雷紋在鎖骨上一明一滅:「他雙手都又腫又麻了……還要一打六?」她說著咬了咬下唇,目光掃過玉龍月還在微微發顫的手臂。
藍夢琴沒有說話。她抿著唇,金紅鳳紋在後背靜靜地亮著,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爺爺是真的把他往死裡操。這個「他」指的是誰,她不需要說出口,站在她旁邊的唐雨格光看她的眼神就懂了。
玉天龍不理會六女的驚愕。他逕自轉身,灰色長袍的下擺在石板上拖出淺淺的沙沙聲,走到場邊石柱旁站定,背手而立。晨光從訓練場東側的高窗斜斜切進來,把他那雙暗金色的瞳孔照得像兩顆埋在灰石裡的琥珀,淡淡掃過全場。
六女互看一眼。
沒有人下指令,但她們同時動了——六道靈力重新點亮獸紋,腳下步伐交錯,分站六個方位。坦妮雅在正北,藍夢琴在東北,唐雨格在東南,牧奴嬌在正南,露西在西南,千鶴在西北。六道身影把玉龍月圍在正中央,間距相等,像一顆六芒星的六個頂點同時亮起。
玉龍月彎下腰。他的雙臂垂在身側,指尖還在抖,但他沒有擺出饕餮宗的起手式。他只是雙腿分開半蹲,重心壓得極低——低到六女能看見他大腿肌肉在修煉服下繃出清晰的線條。然後他胸口那枚七色獸紋猛地點亮,不是慢慢亮,是像火藥被引爆一樣瞬間炸開。
一道暗金色的虛影從他背後浮出來。
那是饕餮。不是完整的獸形,只是半透明的輪廓——巨大的頭顱、彎曲的角、張開的嘴,嘴裡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虛影出現的瞬間,場中六道獸紋同時震了一下,像六根琴弦被同一隻手撥響。
「第一波——」坦妮雅的聲音帶著紫電的劈啪聲,「上!」
六道攻擊同時發動。
紫電從正北劈來,電弧粗如手臂,空氣被擊穿發出撕裂布帛的尖嘯。鳳焰從東北捲至,暗紅色的火焰壓縮成一道只有拇指粗的射線,但射線周圍的石板表面直接融出焦黑的坑。藤蔓從東南地面破土而出,每一根都裹著青綠色的木氣靈力,尖端尖銳如槍頭。土錐從正南拔地而起,牧奴嬌一拳砸地,三道土黃色的尖錐呈品字形封死退路。水刃從西南旋轉飛來,露西的三層水幕壓縮成薄如蟬翼的弧形刀片,破空聲尖銳得像哨音。風鐮從西北斜切而下,千鶴的銀白靈力在空中劃出三道弧線,封住最後的閃避角度。
六道靈力碰撞的中心點,正是玉龍月剛才站的位置。
轟鳴聲震得訓練場的石板裂出細紋,裂紋從中心往外蔓延,像蛛網一樣爬滿方圓三丈的地面。碎石被衝擊波掀起,在空中翻滾,然後被殘留的靈壓碾成粉末。
但玉龍月不在那裡。
他在六道攻擊落下的前一刻動了——不是往後退,是往前衝。他的身體壓得極低,雙腳踏碎腳下石板,蛛網狀的裂紋還沒擴散完,他的人已經從坦妮雅的紫電和千鶴的風鐮之間的夾角穿了過去。速度太快,快到六女只看見一道殘影,快到他的雙臂在身後擺成一條直線,還在抖的手指擦過空氣發出嗡嗡的震動。
他穿出包圍圈的瞬間,右腿已經抬起來了。
鞭腿。靈力在腳背上凝聚成暗金色的弧刃,濃度高到空氣開始扭曲。他沒有用饕餮宗的招式,只是最基礎的掃腿,但靈力灌入之後,這一腿的力道足夠踢碎半人高的岩石。
目標是牧奴嬌。
牧奴嬌反應極快,雙臂交疊擋在身前,土黃靈力凝成護盾。鞭腿砸在護盾上,砰的一聲悶響,護盾沒碎,但牧奴嬌整個人被踢得往後滑退,腳跟在石板上犁出兩道白痕,退了整整五步才穩住。
玉龍月借著反作用力往後翻了一圈,落地時腳尖點地,身體已經轉向第二個目標——露西。他沒有停,右腳點地的瞬間左腿已經掃出去,同樣的鞭腿,同樣的暗金弧刃,瞄準的是露西側腰的水幕防禦最薄的那一層。
露西來不及重新凝聚水幕,只能側身卸力。鞭腿擦著她的腰側劃過,靈力餘波在她修煉服上割出一道淺淺的白痕。她悶哼一聲,往旁邊踉蹌了兩步。
「破綻。」玉天龍的聲音從場邊傳來,不鹹不淡,「第一波攻擊六個方向同時發動,但出手時間差了零點三息。坦妮雅的紫電最快,千鶴的風鐮最慢——這零點三息的間隙,夠他穿出去兩次。」
六女神色一凜。
「還有。」玉天龍的暗金瞳孔在晨光裡微微瞇起,「妳們把他當成丈夫在打。從現在開始,把他當成真正的敵人。他的血脈是饕餮——饕餮不會對獵物手下留情,妳們也不準對他手下留情。」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六女頭頂。
牧奴嬌甩了甩被踢得發麻的手臂,土黃比蒙爪痕從腰間一口氣爬上肩膀,亮度比剛才又提了三成。坦妮雅深吸一口氣,鎖骨上的紫色雷紋蔓延到上臂,電弧在指尖跳動的頻率快了一倍。藍夢琴掌心的暗紅鳳鞭重新凝聚,這次壓縮到只有小指粗,但鞭身周圍的空氣被燒得劈啪作響。
「再來。」坦妮雅的聲音不再是剛才的猶豫,而是帶著紫電霸王龍血脈特有的戰意,「第二波——」
六道獸紋同時亮到極致。
靈壓翻了一倍。石板上的碎石被靈壓壓得貼在地面無法彈起,空氣變得黏稠,呼吸都能感覺到靈力刮過氣管的刺痛。六女身上的修煉服被各自的靈力掀起,獵獵作響。
玉龍月站在包圍圈的正中央,雙臂還在抖,但他胸口那枚七色獸紋的亮度絲毫不輸六女。他身後的饕餮虛影張大了嘴,暗金色的吞噬力從嘴中湧出,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靈力膜。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頭,嘴角那個痞氣的笑又浮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