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氣慢慢散開,月光重新鋪在泉水上,水面像被鍍了一層薄銀。牧奴嬌仍從後面壓著玉龍月,下巴擱在他肩上,溼透的棕髮黏在他頸側,一對豐滿的胸脯隔著泉水壓在他後背,熱度比水還高,一呼一吸都貼著他肩胛骨起伏。
「喂,玉龍月。」牧奴嬌的聲音不大,帶著點被熱氣燜軟的鼻音,「你今天那招叫什麼來著?就你一個人踏地,把我們六個全震開那招,到底是什麼原理?」
玉龍月沒馬上睜眼。他後腦還靠在石壁上,喉結動了一下,幾縷溼髮黏在太陽穴附近,胸膛在水裡沉沉起伏。過了大約三息,他才啞著嗓子開口,像從半夢半醒裡被拽出來,聲音拖著一條懶懶的尾巴。
「你學不來。」他先回了這四個字,語氣平淡,卻像在熱水裡丟了顆石頭。
牧奴嬌愣住,隨後收緊胳膊,幾乎把他脖子往後勒,溼熱的嘴唇湊到他耳廓上:「幹,你這是瞧不起我?」
其餘五女同時看過來。坦妮雅本來還用紫電靈力裹著他左臂,此刻手指一僵,藍芒在水裡跳了兩下;唐雨格停下推拿的動作,指腹仍按著他右肩;露西從水裡仰起頭,藍髮像海藻一樣攤在水面;藍夢琴雖沒停手,掌心貼著他肋骨外側,鳳凰暖焰卻明顯遲了一息;千鶴在池邊半跪著,連風都忘了吹。
玉龍月這下才睜開眼。泉霧繚繞間,他眼裡映著泉面的銀光,先沒急著解釋,反而把右手從水裡抬起來,慢慢覆在牧奴嬌環過他肩頭的手背上,指腹摩挲了兩下,帶著一股慢悠悠的勁。
「我還沒講完。」他聲音不高,卻讓牧奴嬌乖乖鬆了勁。他偏過頭,鼻尖幾乎蹭過她的臉,嘴裡吐出的氣混著泉水的熱度,一字字說:「不是瞧不起你,是這招本來就不是靠力氣。」
六女都靜下來,蒸氣又重新聚攏,模糊了彼此的輪廓。玉龍月往水裡坐直了些,肩胛骨離開石壁,帶出一圈水聲。他先看了牧奴嬌一眼,又掃過唐雨格跟露西,最後落在藍夢琴臉上,才不緊不慢地往下講。
「原理很簡單。」他慢慢說,「饕餮的吞噬之力,不只會吃進身體裡,還能從腳底灌進地裡。地面一沾上我的靈膜,整塊地就變成我的一條靈脈,等於把大地當成一個超大號的蓄勁槽。」
他抬起左手,在水面上輕輕一按,一層極薄的暗金色光膜從他掌下盪開,只擴出半尺就消失,像一尾魚鑽進水裡。六女都盯著那光膜消失的位置,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先吸地氣,再用腰把勁道送進地底,讓靈力順著地脈往回竄。等它竄到攻擊點,再從地底反著轟出來,那力道不是我一個人打出來的,是大地幫我打。」他停了一下,斜眼睨著身後的牧奴嬌,嘴角似笑非笑,「所以你那雙爪子硬碰硬,當然被震飛。」
牧奴嬌眼睛亮起來,整個人又往他身上貼緊了些,下巴重新擱回他肩窩,聲音裡帶著興奮:「那我能不能學?」
玉龍月沒答,只把視線轉向唐雨格。唐雨格被他看得耳根發熱,下意識往水裡縮了半寸,綠色長髮浮在水面,像鋪開的嫩葉。他伸手朝唐雨格指了指,又用下巴點了點身後的牧奴嬌。
「這招最適合兩種人。」他的語調還是又慢又低,卻每個字都往人心裡砸,「一個是雨格,木屬性,根不能離土;一個是嬌嬌,土屬性,天生跟大地一脈。地脈傳導本來就是你們的主場,學起來比別人快。」
牧奴嬌在水下的小腿蹬了一下,水花濺在坦妮雅肩上。坦妮雅翻了個白眼,卻沒發作,只往玉龍月左臂貼得更緊,紫電靈力收成一束裹住他小臂,像在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玉龍月像沒注意到她的動作,逕自往下說。他看向水裡仰著頭的露西,藍髮少女立刻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對白軟的胸脯在水面下晃出兩圈漣漪。
「露西也能學,但要拐個彎。」他伸出右手,指節在水面上畫了一道弧,「水屬性不貼地,直接灌進土裡會被吸散。你先把水幕鋪在地面,讓它變成一層介質,再借著水面傳導力道,靈力就不會浪費。等你能讓水幕完全貼著地皮跑,就能打出七成威力。」
露西眨了眨眼,唇角翹起來,藍色瞳孔裡映著他的倒影:「所以我要先學會讓水躺平?」
「對,躺得越平,打得越痛。」玉龍月笑了一下,嘴角往上一掀,痞氣隱隱浮現。他接著看藍夢琴,藍夢琴沒等他開口,搶先道:「我的火最難,是不是?」
「不難。」玉龍月搖了下頭。他伸手過去,食指與中指併攏,在她按著他肋骨的手背上輕點兩下,指尖帶著泉水的涼意。「你把鳳凰焰壓成薄薄一層,貼地推送,不要讓火舌往上竄,也不要把地直接燒裂。火燒地只能毀表面,進不了地脈;你要是能把焰壓到紙片那麼薄,熱度照樣走得進去。」
藍夢琴想了一下,低聲應了句「明白」,掌心的暖焰又穩穩渡入他肋側,像在無聲地回應他的指點。
「那我呢?」坦妮雅終於忍不住。她拍了下水面,紫色長髮溼淋淋地披在肩上,水花濺上玉龍月下頷,好幾滴順著他的鎖骨滑下去。「憑什麼就我跟千鶴不能學?你偏心也偏得太明顯了吧!」
千鶴在池邊輕輕「啊」了聲,像被點到名的小獸,銀白長髮半乾半溼,垂在肩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自己裙角。她沒反駁,只是小聲說:「我的風……也真的碰地就散。」
坦妮雅更氣了,整個人從水裡跪坐起來,豐滿的胸口幾乎撞上玉龍月左肩,帶起嘩啦一片水聲。她瞪著他,紫瞳裡像有電光在竄:「你倒是說啊!」
玉龍月沒躲,任她的胸壓在肩上。他偏過頭,眼神從她氣紅的耳根一路滑到她起伏的胸口,再由下往上,望進她眼裡,目光帶著一股讓人渾身發燙的壓迫感。
「你的雷,一出地面就竄散了,連地脈都找不著,學這招幹什麼?」他慢悠悠地問,尾音上揚,像在逗一頭炸毛的小母龍。
坦妮雅嘴巴一癟,還沒來得及回嘴,玉龍月忽然笑了。那笑跟剛才不同,嘴角扯得更高,眼裡透著一股壞勁,泉水的熱氣都蓋不住。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往水裡一帶,坦妮雅「唔」了聲,整個人往前栽,半跪半趴地跌進他懷裡,一對沉甸甸的胸重重壓上他胸膛,泉水從兩人中間擠出來。
「再說,」他聲音壓低,像只說給坦妮雅一個人聽,卻足夠讓六女都豎起耳朵,「誰說我只有一招自創的?」
溫泉裡像被抽走了一瞬聲音。六女同時愣住,連六道呼吸都停了半拍。千鶴忘了催風,蒸氣沒人撥開,重新湧到玉龍月胸前,七色獸紋在水下猛地一亮,又慢慢暗下去,像一頭蟄伏的獸在呼吸。
「饕餮撼地。」玉龍月一個字一個字把名字吐出來,嗓音啞得像被泉霧浸過,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得意,「比今天那招更狠,更適合你學。」
坦妮雅張了張嘴,眼睛瞪圓,腿一軟坐回水裡,雙膝撞在泉底的石頭上她也沒喊痛,只直直盯著玉龍月的臉,像要把那四個字從他嘴裡摳出來。她那隻被他扣過的手腕,此刻還殘留著他掌心的熱度,皮膚一陣陣發麻。
「真的?」她的聲音夾著不敢置信和興奮,手指不自覺抓住他胸口,指縫裡全是溼熱的水。玉龍月低頭看她抓在自己胸上的手,沒拉開,只把頭往後一仰,重新靠上石壁,嘴角那抹笑還掛著。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牧奴嬌在他背後低低笑出聲,又湊到他耳邊,溼軟的唇似有若無地擦過他耳廓:「玉龍月,你就會畫餅。今天這招還沒把人打服,就又想拿新招哄人。」
唐雨格、露西、藍夢琴都望向玉龍月,眼神裡除了好奇,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潮。千鶴小聲重複著「饕餮撼地」四個字,指尖把一縷風絞在掌心裡,又放開,銀白長髮被風帶起又落下,像在替她按捺情緒。
蒸氣在七人之間浮沉,泉水被六女的情緒攪得微微發燙。玉龍月閉上眼,喉結動了動,聲音從嗓子裡滾出來,字字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明天打贏我,我教你們。」
坦妮雅第一個吼出來:「你說的!」
千鶴也難得往前一跪,上半身探向池邊的玉龍月,聲音帶著氣音:「我、我也能學?」
「能。」玉龍月眼也不睜,語氣裡卻滿是篤定,「所以明天,誰都不許留手。把我打趴,我教新的;被我打趴,統統聽我的。」
六女對視一眼,誰也沒接話,但每個人的眼睛都亮起來。泉面之下,七色獸紋同時明滅了一次,像七顆心臟在黝黑的水底跳了一下,震得水面泛起一圈細細的波紋,久久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