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在身後輕輕闔上,鎖芯咔嗒一聲,把夜風和蟲鳴一併關在外頭。
六女脫鞋的動作比任何時候都輕。鞋底蹭過門檻的木紋,一粒訓練場帶回來的碎石滾落,牧奴嬌眼明手快用腳趾夾住,沒讓它彈到石板地上。六個人不約而同先拐進搖床那側的偏間,紗帳被指尖撩開一條縫,六張小臉在靈燈的微光下睡得正沉,玉鎮嶽的小拳頭攥著被角,玉瀚汐的嘴唇微微翕動,像在夢裡吃奶。
唐雨格最後一個放下紗帳,轉身時綠髮滑過肩頭,髮梢還黏著一縷訓練場的灰。
浴室在臥房最裡面,門洞窄,一次只能過一個人。牧奴嬌先擠進去,屁股撞了一下門框,悶哼一聲沒敢罵出口。千鶴在後面推了她一把,兩個人踉蹌跌進石檯邊,蒸氣還沒起來,蓮蓬頭下方的石板地乾得發白。
「小聲點啦。」坦妮雅壓著嗓子,手指豎在唇前,另一手已經在解自己的髮繩。
玉龍月最後一個走進來。他側身閃過門框時肩胛骨擦過石壁,舊護腕擱在石檯邊緣,金屬搭扣碰出極輕的一響。他伸手扭開蓮蓬頭的銅閥,水管在牆壁裡悶吼了半秒,溫水便嘩地澆下來,第一道水柱打在他鎖骨上,水花濺了六女滿臉。
「幹——」牧奴嬌抹了把臉,舌尖舔掉嘴角的水,「你故意的喔?」
玉龍月沒答,嘴角扯了一下,暗金瞳孔在水霧裡瞇起來。
蒸氣幾乎是瞬間炸開的。浴室本來就不大,七個人塞進去,肩膀碰肩膀,手肘撞腰側,誰轉個身都要蹭到另一個人的臀或胸。水溫偏高,打在身上時還帶著一點後山靈泉特有的礦物澀感,把訓練場上積了一整天的汗與塵一口氣往外沖。六女身上那層薄薄的疲憊感像被水浸透的紙,從鎖骨一路往下軟爛,最後順著腳踝流進排水孔。
藍夢琴先伸手解唐雨格後頸的衣帶。她指尖還帶著鳳凰血脈的餘熱,擦過唐雨格被汗濡濕的後頸時,唐雨格縮了一下脖子,悶笑著拍掉她的手:「我自己來啦——」
「妳動作太慢。」藍夢琴沒理她,勾住衣帶往外一抽,濕透的衣襟從鎖骨兩側滑開,露出鎖骨下方那枚七芒星紋。星紋在水霧裡泛著極淡的綠光,像沉在湖底的一小片玉。
露西從另一側貼上來,藍色長髮被水澆成一條一條貼在臉頰上。她伸手幫千鶴解開纏在銀白髮尾的髮繩,指甲不經意刮過千鶴的耳後,千鶴輕顫了一下,耳根在水霧裡紅成一片。
「妳耳朵好燙。」露西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慵懶的狡黠。
「水太熱啦。」千鶴把臉轉開,銀白長髮在水流中盪開,髮尾甩出一串水珠,濺在玉龍月胸口上。
玉龍月站在蓮蓬頭正下方,水從他頭頂澆下來,順著額角、眉骨、鼻樑往下淌,在下頷匯成一道細流,滴在鎖骨窩裡又溢出。他閉著眼,睫毛上掛著水珠,呼吸平穩得像是站在雨裡發呆。可六女都看見了——他腕上那道暗金紋脈在水霧裡一明一滅,節奏比心跳慢半拍,卻沉得讓人的脈搏不由自主想跟上。
坦妮雅第一個貼上去。她從左側靠過來,還沒擦乾的紫色長髮貼在鎖骨上,髮尾殘留的雷絲在水霧裡劈啪輕響了兩下就滅了。她把臉埋進玉龍月的肩窩,鼻尖蹭過他鎖骨下方那條舊傷疤,嘴唇壓上去,不是吻,是含——像幼獸含住母親的乳頭那樣,不吸不咬,只是含著。
「小雅。」玉龍月沒睜眼,喉結滾了一下。
「嗯。」
「妳的雷絲電到我了。」
「騙人。」坦妮雅含含糊糊地說,嘴唇還貼在他鎖骨上,「你皮那麼厚。」
牧奴嬌從背後環上來。她的動作從來不輕,兩條手臂箍住玉龍月的腰時,E罩杯的乳房整個壓扁在他後背上,乳肉從兩側擠出來,被熱水沖得泛紅。她把臉埋在他後頸,鼻尖蹭過頸椎骨節,用力嗅了一口——汗味、靈泉礦物味、還有饕餮血脈獨有的那股像燒焦蜂蜜的甜腥氣。
「妳是狗喔。」玉龍月悶笑一聲,胸腔的震動傳到後背,牧奴嬌的乳尖被這一下震得硬起來,頂在他肩胛骨上。
「對啦我就是狗。」牧奴嬌咬了一口他後頸的皮,沒用力,犬齒只留下兩個淺淺的凹痕。
千鶴的手指從正面滑下來。她站在玉龍月右前方,銀白長髮在水流中貼著鎖骨與乳溝,乳尖在水霧裡若隱若現。指尖從他胸肌中縫往下劃,經過腹肌的第一塊、第二塊,在肚臍旁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碰到腹股溝那條斜線時,玉龍月的腹肌猛地一緊。
「小千,」他的聲音低了一度,「妳的手。」
「我只是摸摸看。」千鶴垂著眼睫,語氣溫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手指卻沒停,沿著腹股溝往下滑了一寸。
藍夢琴與唐雨格一左一右貼緊他的手臂。藍夢琴的紅髮在水裡像一團暗火,乳尖蹭著他的上臂外側,每一下呼吸都讓那團軟肉在他手臂上壓出不同的形狀。唐雨格比較安靜,只是把臉靠在他肩頭,綠髮貼著他的鎖骨,木麒麟特有的草木清香在水霧裡散開,和藍夢琴身上那股鳳凰焰的焦香攪在一起,聞起來像雨後森林裡有人點了一把火。
露西蹲下去。
她的藍色長髮在水裡浮起來,像一團海藻纏在她腰側。她蹲在玉龍月面前,視線正好對上他大腿內側那道舊疤——那是十五歲時在山裡被一頭鐵鱗蟒咬的,癒合後留下一道比膚色淺一點的痕跡,從大腿根部斜斜往下延伸三寸。露西伸出舌頭,舌尖碰了碰疤痕最上端的那一小段。
玉龍月的手扣住她的後腦。不是推開,是按住。五指穿過濕透的藍髮,指腹壓在頭皮上,力道不重,但方向很明確——不讓她往下,也不讓她離開。
「露西,」他低下頭,水從鼻尖滴在她額頭上,「還差五天才能肏屄。妳現在點火,等一下誰來滅。」
露西仰起臉,嘴唇還貼著那道疤,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在水霧裡顯得又媚又刁:「我只是親一下舊傷,又沒有要做什麼。」
「妳的『親一下』從來都不只是親一下。」
六女同時笑出來,笑聲壓得很低很輕,怕吵醒外頭的男嬰,可每一聲笑都帶著同一種滾燙的質地,像水燒開前壺底冒起的第一串細泡。
蓮蓬頭的水還在澆,蒸氣濃到看不清石壁上的紋路。七個人身上都濕透了,肌膚在水霧裡貼合又分開,分開又貼合,每一寸碰觸都帶著水溫以外的熱度。六女胸口那枚七芒星餘暈在蒸氣裡重新泛起薄光,紫、紅、綠、棕、藍、銀白,六色在水霧中暈成六團朦朧的螢火。玉龍月腕上的暗金紋脈同時一跳——不是靈力流動,是心跳,是那種從丹田深處直接灌進血脈裡的搏動,沉得讓六女的小腹同時一緊。
浴室裡沒人說話了。
水聲忽然變得很大,大得把七道呼吸同時變沉的節奏都蓋了過去,卻蓋不住獸紋在濕漉皮膚下明滅時發出的那種極低頻的嗡鳴。嗡鳴穿透骨頭,從一個人的骨架傳到另一個人的骨架,七具身體像七根被同一隻手撥動的弦,在蒸氣裡震出同一種頻率。
玉龍月暗金瞳孔在霧氣中收成細線。他慢慢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水霧裡凝成一道白柱,直直噴在露西額頭上。
「還差五天。」他又說了一次,聲音壓到幾乎是氣音,可每個字都像被饕餮靈力裹住,砸進六女耳膜時又沉又燙。「五天之後,妳們六個誰都別想從這間浴室站著走出去。」
牧奴嬌從背後把臉埋進他後頸,悶悶地說了一句:「你現在也沒站著走出去啊,你根本沒動。」
「幹,」玉龍月笑出來,肩膀抖了一下,「嬌嬌妳一定要吐槽我是不是。」
「對。」牧奴嬌咬住他後頸那塊被她剛才留下牙印的皮,這次用了點力。
坦妮雅從鎖骨上抬起臉,紫色眼瞳在水霧裡亮得像兩粒通電的寶石。她踮起腳尖,嘴唇壓上玉龍月的下頷,沿著頷骨往上,在他嘴角停住,不親下去,只是停在那裡,鼻尖抵著他的臉頰,呼吸全噴在他唇上。
「龍月,」她說,語氣裡那股驕傲的勁頭被水沖軟了一半,可還沒完全散,「五天後第一個是我。」
「妳說了不算。」藍夢琴從右側冷冷地接了一句,紅髮在水裡盪了一下。
「憑什麼不算?」坦妮雅轉頭瞪她,雷絲在瞳孔深處劈啪閃了一下。
「憑妳上次深蹲蹲到第三百下的時候腿就開始抖了。」藍夢琴語氣很平,平得像在報天氣,可嘴角那個弧度分明在挑釁。
「藍夢琴妳——」
「噓。」千鶴忽然豎起手指。
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水聲還在響,蒸氣還在漫,可浴室外面,隔著兩道門板,偏間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哼唧——是嬰兒在夢裡翻身時發出的那種軟糯鼻音,很短,一下就沒了。
六女的呼吸同時屏住。唐雨格下意識往門的方向側了側頭,綠髮滑過乳尖,水珠滴在石板上,她渾然不覺。直到底那聲哼唧徹底沉回六道平穩的呼吸裡,她才慢慢轉回來,和千鶴交換了一個只有母親才懂的眼神。
玉龍月伸手關掉蓮蓬頭。
水聲驟停,蒸氣卻沒散,反而更濃了,把七具赤裸的身體裹成一團模糊的暖白色。他伸手拿起石檯上的乾巾,不是擦自己,而是先蓋在離他最近的千鶴頭頂,大手隔著棉布揉了揉她的銀白濕髮。
「擦乾,」他說,「別感冒。」
然後他把剩下的乾巾一條一條抽出來,塞進每個人的手裡。動作很隨便,塞給牧奴嬌那條還掉在地上沾了水,他撿起來擰了一把才遞過去。牧奴嬌接過來的時候,用濕巾角甩了他小臂一下,啪一聲脆響,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是對看了一眼,嘴角同時扯了一下。
浴室很小,七個人同時擦身體,手肘撞來撞去,膝蓋碰膝蓋,誰彎腰都會把屁股頂到另一個人身上。可誰也沒急著出去。蒸氣從門洞慢慢往外溢,帶著沐浴後那股混合了六種血脈氣息與饕餮甜腥的水霧,飄進臥房,漫過搖床那層紗帳,最後在靈燈的微光裡散成一片極淡的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