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窗格篩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片碎銀般的圖案。七個人擠在玉龍月小時候的木床上,肢體交疊——牧奴嬌的腿壓在坦妮雅的小腹上,露西的頭枕在唐雨格的胸口,千鶴的銀白長髮舖在藍夢琴的手臂上。棉質寢衣在黑暗中摩擦出細碎的沙沙聲。
沒有人睡著。
不是因為床太小——雖然它確實太小了——而是因為七個人的呼吸在擁擠中逐漸變了調。牧奴嬌的胸口起伏變大,每次呼氣都帶出一聲極輕的嘆息。坦妮雅的雷紋在鎖骨處劈啪跳了兩下,像是靜電在皮膚表面遊走。露西把臉往唐雨格胸口埋,指尖在被子下面無意識地抓著床單。
玉龍月被夾在中間,左邊是千鶴,右邊是藍夢琴,胸口壓著牧奴嬌的手臂。他感受著六具身體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棉質寢衣滲過來,饕餮血脈在丹田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像被什麼東西喚醒了食慾。
不是對食物的食慾。
黑暗中,藍夢琴的聲音響起來。比平時低,比平時啞,尾音帶著一點幾乎聽不出來的顫抖。
「龍月。」
「嗯?」
藍夢琴沒有轉頭看他。她躺在他的右側,火紅長髮在枕上舖開,雙眼直直盯著天花板。她吞了一口口水,喉結動了一下,然後用那種低啞的聲音繼續說:「你白天品鑑過胸部了。」
房間裡的空氣突然凝住了。
牧奴嬌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後又恢復,但變得比剛才更粗。坦妮雅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揪住了床單。露西從唐雨格胸口抬起頭來,藍眸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玉龍月沒有答話。他等著。
藍夢琴咬住下唇,鳳凰血脈的火元素在她小腹處開始聚集,透過寢衣透出一層淡淡的紅光。她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才把那句卡在喉嚨裡的話擠出來,聲音小得像在跟自己確認。
「那是不是也該……品鑑其他地方。」
玉龍月側過頭看她。她的側臉在月光下輪廓柔和,但鎖骨處的線條繃得很緊,那是她緊張時才會出現的肌肉反應。他低聲問:「什麼地方?」
藍夢琴的呼吸抖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她閉上眼睛,嘴唇動了兩次,第三次才發出聲音,兩個字像是從牙縫裡刮出來的。
「小穴。」
這兩個字一出口,她小腹處的火元素光芒猛地亮了一截,焰溫從她身體表面透出來,燙得玉龍月大腿內側的皮膚瞬間發紅。鳳凰血脈的邪火在她經脈裡亂竄,她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呼吸變得又短又急。
玉龍月正要伸手按住她的小腹用饕餮靈力幫她壓邪火,另一側的被子猛地被掀開,牧奴嬌從藍夢琴身上壓過來,棕髮在月光中甩出一道弧線。她單手撐在玉龍月胸口,另一隻手按在藍夢琴的小腹上,語氣裡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野性。
「要比就大家一起比,不準偷跑。」
藍夢琴睜開眼睛瞪她,鳳凰焰溫在她眼底燒出一圈金紅:「我沒有要比——」
「你剛才就是在要比。」牧奴嬌俯下身,臉湊到藍夢琴面前,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你開口了,那就大家一起來。不然你一個人爽完,我們六個在這裡乾瞪眼?」
「我沒有要——」
「你小腹在發光。」
藍夢琴閉上了嘴。
牧奴嬌的手掌壓在她小腹上,感受著那股火元素靈力透過寢衣傳上來的溫度。她沒有移開手,而是轉頭看向玉龍月,棕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野獸般的光。
「老公,你說。要品鑑就一起品鑑,你選一個標準,我們照做。」
玉龍月被她壓著胸口,大腿內側還留著藍夢琴鳳凰焰溫燙出來的紅痕。他看著牧奴嬌那雙在黑暗中發亮的眼睛,又轉頭掃過其他幾個人的臉——坦妮雅坐在床尾,雷紋在鎖骨處劈啪跳動,嘴唇抿成一條線;露西撐起身體,藍眸彎成月牙,嘴角掛著一抹看好戲的笑;唐雨格靠著牆,綠眸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像是在思考什麼;千鶴則把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兩隻通紅的耳尖。
他深吸一口氣。
「所以你們現在是想要我在這張床上,一個一個品鑑你們的小穴?」
房間裡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露西笑了出來,笑聲壓得很低,身體一抖一抖的,連帶整張床都在輕輕震動。「靠——你講得這麼直接,誰敢接話啊!」
牧奴嬌卻沒笑。她直直盯著玉龍月,手掌仍壓在藍夢琴的小腹上,語氣認真得像在討論戰術:「你敢接,我就敢讓你鑑。」
藍夢琴在牧奴嬌身下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鳳凰焰溫又往上竄了一截。她的指尖揪住床單,關節泛白,小腹處的火元素光芒透過牧奴嬌的指縫透出來,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等一下。」唐雨格的聲音從靠牆的位置傳來,語氣平穩,但帶著一絲緊繃。「如果要這樣做——」
她頓了一下,綠眸在黑暗中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邪火需要壓制。夢琴的鳳凰焰溫已經快失控了,如果她燒起來,這張床撐不住。」
「不要用麒麟木氣壓我的血脈——」藍夢琴咬牙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鳳凰的高傲。
「我不壓你的血脈,」唐雨格說,語氣依然平穩,「我壓你體表的溫度。鳳凰邪火從體內燒的時候,體表溫度會先失控。如果不降溫,你會先把自己燙傷。」
藍夢琴沒有回答。她咬著下唇,鳳凰血脈的高傲讓她不想接受別人的幫助,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她的大腿內側已經浮現一片淺淺的紅,那是邪火從內部燒出來時皮膚承受不住的跡象。
「我同意雨格。」千鶴的聲音從枕頭裡悶悶地傳出來,她抬起頭,銀白長髮在月光中流洩而下,臉頰還泛著紅暈。「我可以……用風刃幫她控一下範圍。但我不想切到任何人。」
「風刃控範圍可以,」玉龍月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在黑暗中聽起來比平時沉,「但不要靠近夢琴的皮膚。她的鳳凰焰溫會讓空氣產生亂流,你的風刃會被帶偏。」
千鶴點了點頭,銀白的髮絲在月光中劃出一道弧線。
露西從被子裡爬起來,藍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那種特有的、介於認真與玩笑之間的狡黠:「那到底要怎麼比?一個一個來?還是大家一起脫?總要有個順序吧——不然誰先誰後,吵到天亮也不用睡了。」
「我提議用抽籤。」坦妮雅終於開口了。她坐在床尾,紫色的長髮在月光中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語氣裡帶著那股她特有的驕傲,但尾音比平時軟了一點。「公平,誰都不準有意見。」
「抽籤太慢了,」牧奴嬌說,她還壓在藍夢琴身上,手掌沒有移開,「而且誰來做籤?現在這裡沒有紙。」
「用靈力捏。」唐雨格說。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木麒麟的靈力在她指尖凝聚成六枚小小的、泛著淡綠光的圓球。「一人一顆,顏色不一樣。抽到哪顆就哪顆。」
「我第一個抽。」牧奴嬌立刻說,鬆開了壓在藍夢琴小腹上的手,伸向唐雨格掌心的綠色光球。
「你壓著我還沒道歉——」藍夢琴咬牙。
「等等再道歉。」牧奴嬌頭也不回,手指已經碰到了其中一顆光球。
露西從另一側探過身來,藍眸在黑暗中彎成月牙:「嬌嬌,你急什麼?怕被抽到最後一個?」
「我怕什麼——」
「那你讓夢琴先抽。」
牧奴嬌的手指停在光球上方,轉頭看向露西。兩人在黑暗中對視了兩秒,然後牧奴嬌哼了一聲,縮回手:「行。夢琴先。」
藍夢琴躺在床上,火紅長髮在枕上舖開,鳳凰焰溫在她小腹處一明一滅。她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撐起身體,伸手從唐雨格掌心裡抽了一顆淡綠色的光球。
光球在她指尖化開,變成一縷淡淡的煙。
「——這什麼意思?」
「空的,」唐雨格平靜地說,「表示你這一輪不參與。」
藍夢琴愣了一下,然後猛地轉頭看向唐雨格,鳳凰焰溫在她眼底燒起來:「你作弊。」
「我沒有。」唐雨格的語氣依然平靜,但綠眸在黑暗中閃了一下。「你體內的邪火已經壓不住了。如果這一輪讓你參與,你會在品鑑到一半的時候失控。不是因為你不想控制,而是你的身體不允許。」
「我可以——」
「你剛才說『小穴』兩個字的時候,鳳凰焰溫燒到大腿內側都紅了。」唐雨格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穩。「你確定你撐得住?」
藍夢琴又閉上了嘴。
房間裡安靜下來。月光從窗外篩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片不斷變幻的碎銀。七個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錯,頻率各異,但隱約有一種同步的趨勢——那是七芒星印記在深層共鳴中自然產生的現象。
玉龍月沒有說話。他看著藍夢琴的側臉,看著她咬住下唇時浮現在唇瓣上的白色齒痕,看著她鳳凰焰溫在她眼底燒出的那圈金紅。他不是在等她開口——他是在感受她體內靈力的流動,感受那股邪火在她的經脈裡亂竄的節奏。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低的,像在說一個只有他們七個人才聽得懂的秘密。
「這張床是我爺爺親手做的。」
六個人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
牧奴嬌的手懸在半空中,露西的笑容僵在嘴角,坦妮雅的雷紋在鎖骨處劈啪跳了兩下然後熄滅,千鶴從枕頭裡抬起頭來,唐雨格的綠眸在黑暗中閃了一下。藍夢琴則側過頭看他,鳳凰焰溫在她眼底燒著,但燒的方向從體外轉向了體內。
「——什麼意思?」牧奴嬌問。
「意思是,」玉龍月說,語氣依然平靜,「我爺爺用龍牙城的千年鐵木親手打了這張床。當年我爹就是在這張床上被我娘懷上的。」
「——靠。」露西輕聲說。
「所以如果我們在這張床上做什麼——」玉龍月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我爺爺大概會感應到。」
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露西笑了出來。不是那種壓低的笑聲,而是真的忍不住的那種,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笑,帶著一種「這他媽的太好笑了」的荒謬感。她笑得整個人往後仰,後腦杓撞到床頭板,發出咚的一聲,然後又笑得更厲害了。
牧奴嬌的表情從愣住變成扭曲,嘴角開始抽搐。坦妮雅用枕頭蓋住自己的臉,肩膀一抖一抖的。千鶴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發出悶悶的、像是笑又像是嘆氣的聲音。
唐雨格沒有笑。她看著玉龍月,綠眸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後輕聲說:「所以——」
「所以,」玉龍月接話,語氣依然從容,「去地板。」
他說完,率先翻身下了床。腳掌踩在月光篩落的碎影上,木地板傳來一聲輕微的吱呀。他轉身,伸手把離他最近的露西連人帶被子一起拉了下來。
露西發出「啊」的一聲驚呼,整個人連同被子一起摔進玉龍月懷裡。玉龍月接住她,順勢把她放在地板上,然後轉頭看向其他人。
「來。一個一個下來。」
牧奴嬌是第二個。她沒有等玉龍月拉,自己翻身下床,棕髮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她落地時雙腳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然後盤腿坐下來,看著床上剩餘的四個人。
坦妮雅第三個。她把枕頭從臉上拿開,紫色的長髮在月光中劃出一道流線,翻身下床的動作乾淨俐落,帶著那股龍血傳人特有的俐落感。
唐雨格第四個。她站起來,沒有直接跳下去,而是先彎腰把枕頭撿起來抱在懷裡,然後才慢吞吞地爬下床。綠眸在黑暗中平靜地掃過地板上的眾人。
千鶴第五個。她用銀白長髮把自己裹成一團,從床上滾下來,落在玉龍月攤開的被子堆上,像一團銀色的雪球。
最後是藍夢琴。
她坐在床上,火紅長髮在黑暗中垂落,鳳凰焰溫在她小腹處一明一滅。她看著地板上的六個人,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的金紅光芒在搖曳。
「下來。」玉龍月說。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藍夢琴沉默了幾秒,然後咬著下唇,慢慢地、一步一步地爬下床。她腳掌踩到地板的那一刻,鳳凰焰溫在她小腹處猛地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下去,像一聲無聲的嘆息。
玉龍月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乾燥、溫暖,饕餮靈力從接觸點滲進她的經脈,幫她把那股亂竄的邪火壓了一壓。
藍夢琴的呼吸抖了一下,但沒有甩開他的手。
七個人連同被子一起在地板上鋪開。月光從窗外篩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在棉質寢衣上畫出一片流動的碎銀。玉龍月躺在地板正中央,胸口那枚七色獸紋在寢衣下面隱隱透出虹色光芒。六個人以他為中心散開——露西蜷在他左側,牧奴嬌跨在他右側,坦妮雅坐在他腳邊,唐雨格靠著牆,千鶴趴在他胸口,藍夢琴躺在他右手邊,手還被他握著。
地板的溫度比床低,木頭表面有一層薄薄的涼意,透過棉質寢衣滲到皮膚上。但七個人的體溫疊在一起,很快就把那片涼意蓋過去了。
七芒星印記在黑暗中同時亮了起來。
不是那種刺目的強光。是像心跳一樣的、溫和的一明一滅。七個人小腹上的獸紋在同一瞬間亮起來,又暗下去,頻率完全同步,像七顆心臟在同一個節拍上跳動。
玉龍月胸口那枚七色獸紋亮得最久。光暈在寢衣下面透出來,把棉質布料染成一片流動的虹色。他沒有說話,只是把藍夢琴的手握緊了一點,另一隻手從露西腰側穿過去,指尖碰到千鶴的小腹。
露西抬起頭,藍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她看著玉龍月的側臉,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那種特有的、介於認真與玩笑之間的狡黠。
「所以——現在要抽籤了嗎?」
牧奴嬌在另一側哼了一聲:「還抽什麼籤——人都在地板上了。」
「所以直接開始?」坦妮雅問,語氣裡有一股壓不住的期待。
「等一下。」唐雨格開口。她靠著牆,綠眸在黑暗中平靜地掃過眾人,語氣平穩得像在宣佈一條新發現的規則。「如果要品鑑——」
她頓了一下。
「——總要有個標準吧。」
六個人同時安靜了。然後露西笑了出來,笑聲在地板上迴盪,像月光碎影一樣輕盈。
「靠——你居然真的在認真想標準。」
唐雨格沒有否認。
玉龍月看著天花板,感受著胸口那枚七色獸紋在寢衣下明滅的節奏,感受著六具身體的溫度透過棉質寢衣滲過來,感受著她們呼吸的頻率在七芒星共鳴中逐漸同步。
他笑了。
不是那種自信的笑,也不是那種算計的笑。只是一種很輕的、像是嘆氣的笑,在黑暗中聽起來像一聲低沉的共鳴。
「——標準是,」他開口,聲音低低的,像在說一個只有他們七個人才聽得見的秘密,「讓我舒服。」
六個人的呼吸同時停了一拍。
然後牧奴嬌翻身壓上來,棕髮在他胸口散開,語氣裡帶著那股比蒙血脈特有的野性:「——這標準我喜歡。」
月光從窗外篩進來,在七個人身上畫出一片不斷變幻的碎銀。七芒星印記在黑暗中同步明滅,像七盞不需要點燃的燈。
窗外那棵老桂樹被夜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